苏云是被一阵热浪给闷醒的。
一股混杂着草和淡淡肥皂香的气味传进鼻腔。
脑袋里一阵阵的疼痛,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使劲的往里钻。
好半天,两段记忆融合完成,他费力地撑开眼皮。
没错,他重生了,成了70年代的下乡小知青。
入目是一大片刺眼的蓝天,和跟前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一个随着牛车左右晃动的身影。
来的路上早已经认识过了,那是林清绝。
这位来自京城的女知青,这会正挨着他,盘腿坐在牛车上。
七月份的太阳又热又毒,她那件合身的的确良白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薄薄一层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身边的林清绝显然也热的受不了了。
她绷着身子,飞快的左右瞄了瞄。
见赶车的大爷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旁边的“书呆子”苏云也还闭着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向了领口。
第一颗扣子解开。
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露了出来,亮晶晶的汗珠顺着往下滑。
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
精致的锁骨下,那晃眼的一抹白腻随着牛车一颠,猛地跳了一下。
苏云的呼吸瞬间停了。
这视觉冲击力,让他刚刚好转的脑瓜子一阵嗡嗡响。
“呼……”
林清绝吐出一口热气,拿着草帽拼命扇风,总算凉快了点。
就在这时,苏云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就好像某个机械开关被打开了。
几行半透明的字条,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质量异性林清绝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燥热、放松、羞耻)。】
【纯爱系·情绪变现系统激活成功!】
【绑定宿主:苏云。】
【系统空间:开启】
【新手福利开启:心动听筒(被动)。】
他还没琢磨明白这金手指怎么用,一个又娇又软的声音就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
他发誓,这声音跟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热死本小姐了……这破牛车还要坐多久呀?苏呆子应该没醒吧?要是被他看见我解扣子,我这高冷女神的人设不就崩了吗?呜呜呜,我想吃冰棍,我想洗澡……』
苏云一愣。
他看着旁边坐得笔直、一脸御姐范儿林清绝,又看了看周围——本没人说话。
这是……她的心声?
苏云故意动了动腿,身下的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坐在旁边的身影猛地一僵。
林清绝伸手飞快的把刚解开的扣子扣了回去,又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领,这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俏生生的瓜子脸平静如常,眼神淡然,看不出半点刚才“偷凉”的慌张。
“醒了?”声音冷冷清清,带着点疏远。
可要不是他脑子里同时响起一个快要急疯了的尖叫:
『啊啊啊!吓死我了!他什么时候醒的?他看见了没?我的锁骨!我的清白!救命啊苏云你个大木头要是敢乱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苏云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他揉了把脸,挤出一个阳光憨厚的笑:“刚醒,林同志,咱还要多久到?”
苏云这副长相极具欺骗性。
剑眉星目,偏偏带着股书卷气,瞧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借出去的钱都不好意思往回要的那种。
林清绝死死盯了他三秒,确定那双眼睛里只有清澈和愚蠢,没别的杂念,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呼,还好是个呆子。』
“快了,前面就是红星村了。”林清绝转过身去,背挺得更直了。
……
半个钟头后,牛车在打谷场边上停了下来。
“红星村到了,都下车吧。”
几个新来的知青纷纷下了车。
新老知青刚互相介绍完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知青点组长赵卫东,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清绝!一路上累坏了吧?快来,喝口水。”
赵卫东手里拿着个水壶,眼神黏糊糊地在她那湿透的白衬衫上转了一圈,伸手就要去扶林清绝。
林清绝避开了他的手,微微皱着眉头道:“赵组长,叫我林同志就行。”
『猥琐油腻男!离我远点!那眼神恶心死了!还是苏呆子看着顺眼点,虽然呆,但不猥琐啊。』
苏云背着行李卷站在一边,假装看风景,心里都快笑抽了。
这系统有意思,不仅能听心声,还能据情绪给奖励。
刚才这一路,系统提示音响了好几次,虽然都是些小奖励,什么【大白兔糖两斤】、【精纺纯棉毛巾一块】,但是架不住刚开始啊。
这时候,生产队大队长王爱国脸色难看的叼着烟斗走了过来。
“那个……新来的几个小同志,有个事儿得跟你们说一下。”
大队长在鞋底上“梆梆”磕掉烟灰,叹了口气道:
“前两天不是下暴雨嘛,知青点的东墙塌了。现在知青点没法住人,得修,你们几个,先去老乡家挤几天。”
赵卫东一听,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挺起膛:
“王队长,我表叔家屋子宽敞。要不让林同志去他家?我正好能照应着,毕竟我是组长嘛。”
林清绝的脸一下就白了。
寄人篱下不说,还得天天被这赵卫东盯着?
『不去!去他亲戚家肯定不方便,这绝对没安好心!可不去又能去哪?知青点都塌了……呜呜呜我想回家……』
就在林清绝咬着牙准备硬扛时,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队长,刚才进村的时候,我瞅着村尾山脚下那间老房子好像空着?”
说话的正是苏云。
他挠了挠胳膊上刚被蚊子叮的包,一脸老实的说道:
“我看那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清静。我和林同志都喜欢安静。要是大队同意,我们俩住那儿,修缮工作我自己负责,绝不给集体添麻烦。”
大队长一愣:“那破屋?离村子可有点远,而且……”
“远点不要紧。”
苏云转头看向林清绝,眼神清澈。
“林同志,那边虽然偏点,但胜在清净,咱们修一修,一人一间,既不违反纪律,又能互相照应。总比……去打扰老乡强,你说呢?”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清绝的心坎上。
她虽然高傲,但平时在家里也是个宅女,最怕的就是人际交往。
而且相比赵卫东,苏云这个“老实人”显然安全系数高了一万倍。
『一人一间?互相照应?苏呆子看着瘦,刚才搬行李力气倒是挺大……挑水劈柴应该能行。而且离村子远,就没人烦我了!』
林清绝想都没想,立刻点头道:
“我同意苏云同志的提议。大队长,我们就住那儿,修缮的钱我们自己掏。”
赵卫东急了:“不是,清绝,那地方荒郊野岭的……”
“赵组长。”林清绝冷冷的打断他,“我和苏云同志是革命战友,我们会克服困难的。”
事情敲定。
大队长也懒得麻烦,大手一挥,把钥匙丢给了苏云。
赵卫东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云帮林清绝拎起那个红皮箱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十分钟后。
林清绝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直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