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一人一间?
屋顶还在,墙也确实有。
但中间那堵用来隔开两间房的土墙,早就塌得只剩下个墙了!
而且,整个屋子就一铺土炕。
“苏云!”林清绝咬着嘴唇,猛地转头瞪向他。
『这就是你说的一人一间?这晚上睡觉,翻个身都能滚到对方怀里去!骗子!大骗子!』
苏云把手里的行李铺盖放下,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真被惊到了,无辜地挠着后脑勺:
“这……我从外头瞧着挺大一间的,谁想到里头塌成这样了。那个……林同志,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找赵卫东?”
“不行!”
一听“赵卫东”这三个字,林清绝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她瞪着两个漂亮的大眼,看着这个一脸憨厚、好像真不知情的男人,憋着的一肚子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算了,这呆子看着也不像敢乱来的人。总比被赵卫东那个苍蝇天天色眯眯的盯着强。况且……天都快黑了。』
“既来之,则安之。”林清绝吸了口气,强行端住架子,指着那铺大炕,“咱们在中间拉个帘子挡一下。丑话说在前头,苏云,你要是敢过界……”
苏云立刻“啪”地一下站的板板正正,一脸严肃的说道:“林同志放心!我也是读圣贤书的,绝对不会那种龌龊事!”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越界?
那也得看这界,是谁先忍不住越过去的。
【检测到林清绝产生强烈羞耻与无奈情绪(好感度波动),奖励:顶级席梦思触感羊毛褥子两床(已伪装成旧棉絮外观)、美味午餐肉罐头两盒。】
屋里一股子发霉的味儿,呛得林清绝直咳嗽。
夕阳从破窗户洞里斜着照进来,一道道光影里,全是上下翻飞的灰尘。
这画面在文学作品里叫岁月静好,在现实生活里叫——真特么脏。
林清绝有洁癖。
她站在门口,脚尖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看着那满是老鼠屎和灰尘的土炕,恶心的一个劲往上反胃。
『这也太脏了!这怎么睡啊?我就算累死困死,也不会睡这种地方!呜呜呜,妈,我想回家……』
苏云没再说话,直接把身上那件净衬衫的袖口整齐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人看着文弱,可一动手,那股子利落劲儿,偏偏透着一股老爷们独有的力量感。
“林同志,你先去外头歇会儿,我先收拾收拾,这里灰大,呛人。”
等林清绝走出屋门,苏云抄起靠在墙角的破笤帚,呼呼啦啦就开。
扫帚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灰尘和杂物被他有条不紊地归拢到一处,三下五除二就清扫净。
林清绝站在门口,本来想进去搭把手,可一看那扬起的灰,脚又缩了回去。
她偷偷瞄着苏云的背影,看着他在夕阳下挥汗如雨的样子。
汗珠子顺着他绷紧的侧脸滑下来,淌过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呆子……活的时候,好像还挺爷们的?
『哼,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本小姐就不计较他骗我来破屋的事了。』
半个小时后。
苏云不光把屋里扫得净净,还不知道从哪摸出几张旧报纸,把破窗户糊得严严实实的。
最关键的是那铺炕。
苏云从自己的行李卷里掏出两床看起来灰扑扑、有些年头的棉絮褥子(实际是系统空间)。
“这是我妈怕我在乡下受冻,特意找弹棉花匠打的,厚实。”
他一边说,一边就把褥子在炕上铺开。
然后,他从包里翻出一块巨大的蓝白格子床单,找了两竹竿,从土炕中间支棱起了一道“屏障”。
“林同志。”
苏云指着简易的帘子,回头对着林清绝说道:“这个就算是楚河汉界。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这帘子不透光,咱俩谁也碍不着谁。”
林清绝走进来,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摸那褥子。
指尖一碰,整只手都陷了进去,软得不像话。
这哪里是旧棉絮,简直比她家里的进口弹簧床垫还要舒服!
『咦?这棉花这么好吗?』
她忍不住坐上去试了试,屁股一沾,整个人都陷了进去,绷了一天的身子骨一下就软了。
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咕噜噜——”
林清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这空屋子里,响得跟打雷似的。
林清绝那张原本神色清冷的脸蛋,瞬间“腾”地一下涨红成了番茄。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把头扭向一边。
『哎呀!丢死人了!林清绝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叫这么大声!苏云肯定听见了!啊啊啊要死啦!』
苏云正在整理自己的那半边铺盖,闻言背影一顿,但并没有回头,完美地保全了她的面子。
他像是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一路折腾饿坏了。幸好临走前家里给塞了点粮。”
说着,他假装再行李箱里摸了摸,再转身,手里多了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还有一个铁皮罐头。
“林同志。”苏云靠过来,把东西递到她面前,“队里还没发粮,今天先凑合一口。这是午餐肉,挺香的。”
在这个年代,白面馒头加午餐肉,那是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的顶级配置。
林清绝看着那还软乎乎的馒头(空间功能),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但她的家教和矜持让她下意识想要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吧。”苏云直接把馒头塞进她手里,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掌心。
林清绝像是触电似的,拿着馒头的小手一缩。
苏云的手指头上面有一层薄茧,碰着有点糙,但是却热乎乎的,让她莫名的心安。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云冲她挤挤眼,“你饿趴下了,明天赵卫东不是又有借口过来扰了?”
林清绝握着温暖的馒头,心里那道高墙忽然塌了一角。
『这家伙……也没那么呆嘛,嘴还挺贫的。』
“谢谢。”她低着头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
夜深了。
明亮的月光透过旧报纸糊的窗户,照的屋里朦朦胧胧的。
两人躺在帘子两侧。
那层布,也就挡个视线,本不隔音。
对方的呼吸声,翻身的时候发出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林清绝蜷在柔软的被窝里,身子紧绷着。
她长这么大,睡觉从来没跟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尤其是刚才,她想脱了外衣睡觉,但手刚碰到扣子,就听见那边苏云翻了个身。
她吓得手一抖,立马缩了回来。
『他睡着了吗?我要不要脱?穿着衣服睡好难受啊……可万一他半夜掀帘子怎么办?这个呆子虽然看着老实,可他毕竟是男人啊……』
『听说男人早上都会……哎呀林清绝你在想什么脏东西!』
帘子这边,苏云枕着手臂,听着脑子里跟刷弹幕似的心声,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这丫头,瞧着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脑子里戏还真多。
苏云故意压低嗓子,声音沙哑地开了口说道:“林同志?”
“……嘛?!”那边瞬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音都发紧了。
“没事,提醒你一句,山里夜里凉,被子盖严实点。”
苏云翻了个身,故意把动静弄得大了点,“还有,我睡觉死,打雷都醒不了,你踏实睡。”
说完,他立刻调整呼吸,装出秒睡的平稳节奏。
过了大概五分钟。
确认那边的呼吸声真的变得又轻又匀,林清绝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个呆子,真是头猪,说睡就睡。』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黑暗中,林清绝把自己从衬衫的束缚里解脱出来,把自己脱得像只扒光了的小白羊,舒服地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这褥子真软乎……还有股香味儿,像太阳晒过的……不对,怎么有点像苏云身上的肥皂味?』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不知不觉地,竟朝着苏云那一侧,悄悄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