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令护着秦宇的心思,已经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孙大刚心里冷笑,脸上却摆出公允的模样,拍了拍李志高的肩膀:“老李啊,咱们司令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最是铁面无私!要是真查实了秦副司令有什么问题,司令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只不过,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厉害,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咱们做事,既要对得起同志,也得堵住那悠悠众口不是?该走的程序,该有的态度,一样都不能少啊。”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是把软刀子,着老郑必须公事公办,不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况,他真正的招,也该来了。
正想着,一名警卫员小跑进来,立正敬礼:“报告司令!上面……来人了。”
郑司令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沉了沉。
这个节骨眼上,上面直接来人……十有八九是冲着秦宇这事来的。
他原本还想争取点时间,内部查清楚,现在看来,难了。
孙大刚和李志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得意。
总算来了!
而且是专管这块的部门!秦宇这回,怕是翅难逃!
招待室里,气氛凝重。
三位中年男人身着中山装,神情严肃。
他们来自军委纪检部门,代表的不仅仅是上级,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为首的张学斌扶了扶眼镜,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郑司令,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贵部副司令秦宇同志,涉嫌严重的作风问题,欺压群众,影响极为恶劣。按照程序,我们必须介入调查。”
郑司令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冷硬的表情。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平淡:“这件事,我已经在亲自调查。既然你们来了,可以一起参与进来,把情况彻底搞清楚。”
孙大刚在一旁听着,心里猛地一沉。
他低估了老郑护犊子的决心!
老郑说的是“参与”,而不是“移交”!
这就意味着,他本没打算放手,而是要亲自坐镇,主导整个调查过程!这是铁了心要蹚这浑水,保秦宇到底!
不过……孙大刚很快又稳住了心神:就算你老郑亲自坐镇又怎么样?证据是我安排的,舆论是我推动的,上面的人是我“请”来的。铁证如山,众目睽睽,你就算想保,也得看保不保得住!
张学斌显然也听懂了郑司令的潜台词,但他面色不变,反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遵照郑司令的安排,从旁协助,共同把这件事查清。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按照调查程序,我们需要立刻与秦宇同志本人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还请郑司令安排,请秦副司令过来一趟。”
他虽然代表上级,但对郑司令这种从战火中走出的老将,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足,用的是“请”和“安排”,而不是命令。
郑司令正准备示意警卫员去秦家叫人。
“哐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军装笔挺的秦宇大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平静地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郑司令身上,敬了个礼:“司令。”
然后,他径直走到郑司令身边,把空着的那把椅子拉开,坐下,动作自然、轻松。
坐定后,他才转向面色各异的张学斌三人,语气平稳:
“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
张学斌看着秦宇这副镇定自若、甚至带着点“主场”气势的模样,倒也不觉得意外。
身居高位者,哪个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常态。
出于职业习惯和一点微妙的考量,张学斌还是确认了一下:“秦副司令,你确定……就在这里谈?”
他暗示性地看了看旁边的孙大刚、李志高,以及几名记录的事。
毕竟涉及的问题不太光彩,通常都会选择更私密的场合。
秦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点了点头:
“我秦宇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就在这儿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