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离了卿卿活不了
林清雅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之一，就是答应了姜薇“让卿卿回外婆家待三天”的提议。
事情是这样的。
姜薇的母亲，也就是沈卿的外婆，住在邻市。老太太身体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不方便常来S市。沈卿出生后，外婆只见过一次，还是满月宴上匆匆一面。
这周末是外婆七十大寿，姜薇和沈明轩肯定要带着女儿回去祝寿。本来计划当天去当天回，但外婆舍不得，想留外孙女住两天。
“就三天。”姜薇在电话里说，“周一早上我们就回来。”
林清雅当时正忙着给凌渡试新买的背带裤，随口应道：“行啊，去吧去吧。正好让我儿子体验一下‘相思之苦’，看他离了卿卿能不能活。”
她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凌渡好像听懂了。
六个月大的婴儿本来坐在爬行垫上玩摇铃，听到“卿卿”两个字，立刻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妈妈手里的电话。
“啊啊？”他发出疑问的声音，小手朝电话伸。
林清雅赶紧挂了电话，抱起儿子：“没事没事，卿卿要出门玩几天，很快就回来。”
凌渡盯着妈妈看了几秒，突然瘪嘴。
“诶诶，别哭别哭。”林清雅赶紧哄，“就三天，很快的。”
然而凌渡的“分离焦虑”从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
周五傍晚，沈家出发前。
姜薇抱着沈卿来告别，小丫头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戴了顶蕾丝边的小帽子，漂亮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凌渡本来在客厅玩积木，看到沈卿进来，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速度之快让林清雅都惊讶。
“慢点儿子！”
凌渡没理，爬到姜薇脚边，仰着小脸看沈卿，伸手要抱。
姜薇蹲下来，让两个孩子面对面。
沈卿看到凌渡，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小手挥着去抓他的衣领。
凌渡也笑，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沈卿的额头——这是他们最近常玩的“游戏”。
两个小团子额头贴额头，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清雅赶紧拍照：“太可爱了！这张必须洗出来！”
姜薇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那点不舍更浓了：“清清，要不……我们当天回来？”
“别啊。”林清雅虽然舍不得女儿，但还是理智的，“外婆大寿，你多陪陪老人家。卿卿也该多见见亲戚。”
她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凌渡，妹妹要去外婆家玩，你乖乖在家等，好不好？”
凌渡看看妈妈，又看看沈卿，似乎不太理解“等”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又伸手抱住沈卿，在她脸上蹭了蹭。
沈卿被蹭得痒，咯咯笑起来。
场面温馨得让两个妈妈都眼眶发热。
“那我们走啦。”沈明轩提着行李袋进来，“周三见。”
林清雅抱着凌渡送到门口：“卿卿，妈会想你的哦。在姥姥家要乖乖的，五天后回来妈给你买新玩具。”
凌渡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盯着姜薇怀里的沈卿。
“来，跟妹妹说再见。”林清雅握着他的小手挥了挥。
凌渡“啊啊”了两声，伸手朝沈卿的方向够。
姜薇笑着把沈卿抱近些：“小渡渡，阿姨带妹妹去姥姥家玩几天，很快就回来哦。”
凌渡伸手去抓她的小手。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握在一起。
沈明轩看了眼手表：“薇薇，该走了，路上要两个小时呢。”
“好。”姜薇轻轻抽回沈卿的手，“卿卿，跟哥哥说拜拜。”
小手被抽走，凌渡愣了愣，又去够。
但姜薇已经抱着沈卿转身上车了。
车门关上。
凌渡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好啦，妹妹走啦。”林清雅抱着他往回走，“今天妈妈陪你玩，咱们玩积木好不好？你爸爸新买的，会发光的那种……”
话没说完，怀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
“哇——！！！”
林清雅吓了一跳，低头看。
凌渡张着嘴，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哼唧，是真哭。撕心裂肺的那种。
“诶诶，怎么了这是？”林清雅赶紧哄，“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没用。
凌渡哭得更凶了，小胳膊小腿在她怀里使劲蹬，眼睛一直盯着大门方向，仿佛在质问：她呢？她去哪了？为什么带她走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脸瞬间就湿透了。
林清雅心疼坏了：“不哭不哭，妹妹很快就回来了。”
没用。
凌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朝车离开的方向伸，身体使劲往前够，像是想追上去。
凌怀远正好下班回家，车刚进院子就听到儿子的哭声，赶紧下车。
“怎么了？”
“卿卿走了，他难受。”林清雅抱着儿子在客厅来回走，可怎么哄都没用。
平时最喜欢的玩具，扔开。
平时最爱吃的米糊，推开。
连林清雅唱歌都不管用了。
凌渡就一个劲地哭，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仿佛在等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回来。
凌怀远接过儿子，轻轻拍他的背：“男子汉，不能总哭。”
凌渡把脸埋在爸爸肩头，哭声小了，但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哽咽。
那天晚上，凌渡的表现让林家夫妻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离了卿卿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