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用最本能的方式,诠释着爱的雏形
春天彻底来了,花园里的樱花开了又谢,蔷薇爬满了篱笆。天气好的时候,保姆会把两个宝宝抱到花园的草坪上,铺上厚厚的野餐垫,让他们晒太阳、练翻身、咿咿呀呀说话。
凌渡的进步神速。
五个月的他不仅会翻身,还会倒着爬——虽然还不会往前,但能用胳膊肘和肚子顶着,一拱一拱地往后挪,像只小乌龟。
沈卿的进度慢些,三个月的她刚刚学会稳稳抬头,趴在垫子上时能坚持好几分钟,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
“宝宝加油,快点学会爬,跟哥哥一起玩。”林清雅蹲在垫子旁鼓励。
凌渡听到“哥哥”两个字,转头看向沈卿,然后开始表演——他在垫子上翻了个身,从仰卧变成俯卧,然后努力拱起小屁股,试图往前爬。
可惜力气不够,只往前蹭了一点点,还差点翻回去。
“啊啊!”他不服气,又试了一次。
沈卿趴在旁边看着,看得津津有味,小脚丫在身后一蹬一蹬的,像是在给哥哥加油。
“卿卿也想爬是不是?”姜薇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别急,你还小呢。”
凌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有点泄气,趴在垫子上不动了。
沈卿看着他,突然“咿呀”一声,然后伸出小手,朝他的方向够。
凌渡抬起头。
沈卿又“咿呀”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像是在说:哥哥过来。
凌渡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一拱——
往前挪了整整一巴掌的距离!
“哎呀!渡渡会往前爬了!”林清雅惊喜道。
凌渡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挪动的位置,又抬头看看沈卿,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特别骄傲。
沈卿也“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垫子。
凌渡受到了鼓励,又试了一次。
又往前挪了一点。
虽然动作笨拙,姿势滑稽,但确实是在往前爬了。
“卿卿是渡渡的动力呢。”姜薇感叹,“为了靠近妹妹,这么快就学会新技能了。”
林清雅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儿子懂事,知道要早点学会保护妹妹。”
从那天起,凌渡的爬行训练进入了疯狂模式。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在婴儿床上爬,试图翻过栏杆(被及时制止);在地毯上爬,追着滚动的球;在花园垫子上爬,目标永远是沈卿。
而沈卿,成了凌渡专属的“爬行终点站”。
只要把她放在垫子一端,凌渡就会从另一端开始吭哧吭哧地爬过来,爬到了就趴在她旁边笑,一脸“我做到了”的成就感。
沈卿也很给面子,每次凌渡爬到她身边,她都会伸手摸摸他的脸,或者抓抓他的头发,表示鼓励。
有了妹妹的“奖励”,凌渡进步飞快。
不到一周,他就能连续爬两三米了,虽然中途会累得趴下休息,但休息完又继续。
——
凌渡六个月,沈卿四个月。
今天姜薇有事要出门半天,就把沈卿完全托付给了凌家。
“卿卿的粉在包里,尿不湿在这儿,玩具……”姜薇交代着。
“知道知道,放心吧。”林清雅抱着沈卿,“我养女儿有经验——虽然还没生,但提前练手了。”
姜薇笑着亲了亲女儿的脸:“乖,妈妈晚上来接你。”
沈卿似乎感觉到妈妈要离开,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凌渡在旁边看到了,立刻“啊啊”叫着爬过来——他真的会爬了,虽然姿势像个小乌龟,但速度不慢。
他爬到沈卿身边,伸手抱住她,小脸贴着她的脸,像是在安慰。
沈卿的眼泪憋回去了,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渡。
林清雅看得叹为观止:“薇薇你看,你女儿有专属安抚器。”
姜薇放心地离开了。
午睡时,林清雅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大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
“乖乖睡觉哦,妈就在外面。”
她退出婴儿房,但没关门——监控开着,她能在平板上随时看到情况。
开始两个孩子都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但十分钟后,凌渡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熟睡的沈卿。
四个月的沈卿比出生时胖了一圈,小脸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凌渡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凑近。
伸出小手,轻轻握住沈卿放在身侧的小手。
沈卿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但没有醒。
凌渡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林清雅在平板上看到这个画面,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截了图,发给了姜薇。
配文:【你女儿把我儿子的魂都勾走了。】
姜薇很快回复:【这张照片我要洗出来放大,挂客厅。】
林清雅笑了,把照片也发给了凌怀远。
凌怀远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看到照片上两只紧握的小手,嘴角微微上扬。
“凌总?”汇报的下属小心翼翼。
“继续。”凌怀远收起手机,但整个下午的心情都很好。
———
傍晚,姜薇回来接女儿。
沈卿刚睡醒,正被林清雅抱着喂瓶。凌渡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但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看到妈妈进来,沈卿立刻伸出手,“啊啊”地要抱。
姜薇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想妈妈了没?”
沈卿在她怀里蹭了蹭。
凌渡看到沈卿被抱走,放下积木爬过来,仰着小脸看姜薇,又看看沈卿,然后伸手去拉沈卿的小脚丫。
“凌渡,妹妹要回家了。”林清雅把他抱起来。
凌渡趴在妈妈肩上,眼睛还盯着沈卿。
姜薇要离开时,凌渡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不是假哭,是真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小手朝沈卿的方向伸。
沈卿本来安安静静的,看到凌渡哭,她也瘪嘴了,眼眶一红,眼看着也要哭。
“诶诶,别别别。”林清雅赶紧哄儿子,“妹妹明天还来呢,不哭不哭。”
凌渡不听,哭得更凶了。
沈卿终于也哭了,两个孩子的哭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
姜薇无奈:“要不……我再待会儿?”
“别,你还有事呢。”林清雅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这小子得习惯,总不能一辈子把卿卿绑在身边。”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也心疼。
最后是凌怀远回来了,看到这一幕,走过去从林清雅怀里接过儿子。
凌渡在爸爸怀里哭得打嗝。
凌怀远抱着他走到姜薇面前,让两个哭着的孩子面对面。
“凌渡。”凌怀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沈卿要回家了。你好好说再见,她明天还会来。”
六个月的孩子听不懂完整的话,但凌渡似乎听懂了“再见”和“明天”。
他抽泣着,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沈卿的脸。
沈卿也抽抽搭搭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两人对视着,哭声渐渐小了。
“这才对。”凌怀远拍拍儿子的背,“男孩子,不能总是哭。”
凌渡把脸埋在爸爸肩头,不哭了,但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沈卿也安静下来,乖乖靠在妈妈怀里。
姜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她抱着女儿离开时,凌渡没有再哭,只是趴在爸爸肩上,眼巴巴地看着沈卿,直到她们走出大门。
凌怀远把儿子放回爬行垫上。
凌渡坐在垫子上,看着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林清雅心疼,拿出手机给姜薇发消息:【明天早点带卿卿来。】
姜薇回复:【好。】
放下手机,林清雅坐到儿子身边,轻轻摸他的头:“儿子,喜欢卿卿是不是?”
凌渡抬头看她,眼睛还红红的。
“喜欢就要好好对她。”林清雅柔声说,“要保护她,照顾她,让她开心。知道吗?”
凌渡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
“乖。”林清雅把他抱进怀里,“以后啊,卿卿就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爸爸妈妈还重要。”
凌怀远挑眉:“这话说的。”
“本来就是。”林清雅理直气壮,“夫妻才是彼此的第一位,父母孩子都要靠后——这可是你当年追我的时候说的。”
凌怀远笑了,没反驳。
凌渡在妈妈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挣扎着要下来。
林清雅放下他,看他爬向玩具堆。
以为他要玩玩具,结果他爬到沈卿下午玩过的一个布娃娃旁边,把娃娃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那是个粉色的兔子玩偶,沈卿今天一直抱着。
凌渡抱着兔子,把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不动了。
林清雅鼻子一酸。
凌怀远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这孩子,像我。”
“像你什么?”
“认定了,就一辈子不放手。”
林清雅靠在他肩上,看着儿子抱着那个兔子玩偶,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心疼儿子这么小就要经历“分离焦虑”。
欣慰的是,他懂得爱,懂得珍惜。
夜深了,凌渡在自己的婴儿床里睡着了。
怀里还抱着那只粉色兔子。
林清雅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六个月大的凌渡睡得香甜,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的泪痕,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他紧紧抱着那个兔子玩偶,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林清雅把照片发在家庭群里。
配文:【我儿子的初恋信物。】
姜薇秒回:【明天一早就把卿卿送过去。】
凌怀远回复:【让他抱着睡吧,明天消毒一下就好。】
沈明轩也冒泡:【这孩子,情深义重啊。】
林清雅笑了,放下手机,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儿子很久。
月光洒进来,照在凌渡的小脸上。
也照在那个他紧紧抱着的兔子玩偶上。
像是守护着一份,从婴儿时期就开始的,懵懂而坚定的承诺。
这份承诺会随着他们长大,生,发芽,开花。
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庇荫他们的一生。
而此刻,它只是一个抱着兔子玩偶入睡的婴儿。
和一个在隔壁家安睡的小姑娘。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他们已经在用最本能的方式,诠释着爱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