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爱最原始的模样
4月,凌家别墅婴儿房
姜薇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监控画面里,五个月大的凌渡和三个月大的沈卿正躺在双人婴儿床上,进行一场严肃的“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凌渡在咿咿呀呀地说婴儿语,沈卿睁着大眼睛听着,偶尔“啊”一声作为回应。
“他们在说什么?”姜薇忍不住问旁边的林清雅。
林清雅正在整理照片——她真的开始做相册了,第一本标题是《凌渡与沈卿:从抓周开始》。
“谁知道呢。”林清雅头也不抬,“可能是讨论今天中午的米糊好不好吃,或者批评我买的玩具太幼稚。”
姜薇失笑:“渡渡才五个月,能说那么多?”
“我儿子聪明。”林清雅骄傲道,“而且你看,卿卿听得可认真了。”
确实。
画面里,凌渡一边说一边比划小手,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表重要讲话。沈卿歪着头看他,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说了大概三分钟,凌渡说累了,打了个哈欠。
沈卿立刻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口——跟凌渡之前哄她的动作一模一样。
凌渡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然后闭上了眼睛。
沈卿看他睡了,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往他身边凑了凑,也睡了。
两只小手还握在一起。
姜薇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
她拿起手机录屏,准备发给沈明轩看。
录到一半,画面里突然有了新情况。
沈卿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被子蹬开了。
四月的天还有些凉,婴儿房的空调维持在恒温,但少了被子还是会冷。
沈卿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
旁边的凌渡立刻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旁边蜷缩起来的沈卿,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小被子,小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两个妈妈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翻身,笨拙地爬向床尾。
五个月大的孩子刚学会爬,动作还很不协调。凌渡手脚并用地挪到床尾,伸手去够地上的被子。
够不到。
他试了三次,小脸都憋红了,还是够不到。
林清雅在监控前急得想冲进去帮忙,被姜薇拉住:“再看看。”
画面里,凌渡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
几秒后,他改变策略——不直接够被子了,而是爬向床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备用毯子。
那毯子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床头柜边缘。
凌渡够了一下,没够到。
他又往前挪了挪,整个小身子都悬在床边了。
“危险!”林清雅这下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进去。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监控画面里,凌渡终于用指尖勾到了毯子的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把毯子拽下来,毯子掉在床上。
凌渡松了口气,爬回沈卿身边,用小手抓住毯子的一角,努力往沈卿身上盖。
盖得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把沈卿的肩膀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凌渡累得直喘气,趴在沈卿旁边休息。
休息了几秒,他又爬起来,检查毯子盖得够不够严实。
发现沈卿的脚还露在外面,他又拽了拽毯子,把她的脚也盖好。
确认沈卿整个人都裹在毯子里了,凌渡才终于满意,重新躺下,侧身面朝沈卿,一只手搭在她身上,像是怕她再踢被子。
然后,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监控前,林清雅和姜薇都沉默了。
半晌,林清雅才喃喃道:“我儿子……是不是成精了?”
姜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不是成精,他是……太在乎卿卿了。”
在乎到五个月大就知道她冷了要盖被子。
在乎到即使自己还不太会爬,也要努力去够毯子。
在乎到盖好了还要检查一遍。
这种在乎,已经超出了婴儿该有的本能。
那是近乎本能的守护。
“这段录像……”姜薇看向林清雅,“得保存好。”
“当然!”林清雅眼睛发亮,“这得放进婚礼视频里!标题就叫‘五个月的凌渡第一次给卿卿盖被子’!”
她说着就开始作手机,把这段录像备份到云盘,还特意加了密码。
“等他们长大,我要在订婚宴上放出来。”林清雅越说越兴奋,“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儿子从五个月开始就是宠妻狂魔。”
姜薇笑着摇头,心里却也是感动的。
她走回婴儿房,轻轻推开门。
床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凌渡的手还搭在沈卿身上,沈卿的小脸贴着他的肩膀。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首摇篮曲。
姜薇轻轻走过去,想帮他们把毯子盖好些。
手刚碰到毯子,凌渡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是姜薇,警惕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但小手还是护着沈卿,没挪开。
“妈给你重新盖一下,盖好一点。”姜薇柔声说。
凌渡眨了眨眼,像是在判断她的话可不可信。
几秒后,他才慢慢把手挪开,让姜薇整理毯子。
姜薇把毯子盖好,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凌渡立刻把小手重新搭回沈卿身上,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姜薇站在床边,看了他们很久。
最后轻声说:“渡渡,要一直这样对卿卿好,知道吗?”
凌渡在睡梦中咂咂嘴,像是在答应。
———
婴儿房里,两个小团子醒了。
他们正在进行新一轮的“会议”。
这次是沈卿在咿咿呀呀地说,凌渡认真听着。
说着说着,沈卿突然打了个喷嚏。
凌渡立刻紧张起来,小手去摸她的额头,又去摸她的脸,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发烧。
发现沈卿只是普通打喷嚏,凌渡松了口气,然后爬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小被子扯过来,盖在沈卿身上。
盖完了,才想起自己没被子了。
他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又看了看裹着两层被子的沈卿,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钻进了沈卿的被窝。
沈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挤在一个被窝里,脸贴着脸,又睡着了。
监控前,林清雅和姜薇相视一笑。
“你看。”林清雅轻声说,“有些事,真的不需要教。”
姜薇点头,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了。
是啊,有些事,真的不需要教。
就像凌渡天生就知道要守护沈卿。
就像沈卿天生就信任凌渡。
那是刻在灵魂里的默契,是前世今生的缘分,是……爱最原始的模样。
————
游戏垫铺在客厅落地窗前,阳光温暖。林清雅把凌渡和沈卿并排放在垫子上,盖同一条小毯子。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凌渡先动了——他笨拙地翻了个身,侧向沈卿那边。
然后伸出小手,搭在沈卿的肚子上。
沈卿眨了眨眼,也侧了侧身,面朝凌渡。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渡笑了,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沈卿的额头。
沈卿也笑了,小手抓住了凌渡前的衣服。
然后,他们就这样睡着了。
额头抵着额头,手搭着肚子,呼吸交织。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清雅和姜薇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拍照。
就那样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林清雅轻声说:“薇薇。”
“嗯?”
“我觉得,我们做了一件特别对的事。”
“嗯。”
“他们会幸福一辈子的,对吧?”
“嗯。”
一定会的。
从呼吸开始就注定相爱的人,怎么会不幸福呢?
窗外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春风吹过,沙沙作响。
仿佛在说:是的,一定会的。
———
夜深了,月光依旧温柔
双人婴儿床上,凌渡在睡梦中动了动,把沈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沈卿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窗外,春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是在为这场从婴儿期就开始的、温柔的守护,轻轻鼓掌。
守护才刚刚开始。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们拥有彼此,也拥有最纯粹的温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