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这会儿正热闹呢。
沈知之进门就看见李悦然抱着自己的被褥,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帮她提着行李,还有今天刚分的粮食袋子。
“婶子,这事儿队长没告诉我们,我不能让她就这样住到你们家里去。”林卫红挡在李悦然身前,面对着中年妇女,“等明天行不,我问过队长之后再说。”
“都说了,我们俩家是亲戚,她自己也愿意住过来,有你什么事啊!”
杨勇:“刘大娘你这话就没道理了,我们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有义务管理好知青点所有人。”
“你这负责人还不是队里给封的,你牛啥?”李会计的媳妇叫刘月娥,她绷着一张脸,眼睛里闪着精光,“这事儿你就是问到大队去,我也有理!”
“你!”
林卫红一把拉住了气愤地杨勇,“刘大娘,我们不是不让去她去,你说有李知青父亲的书信也拿不出来,让她这么走了我们也要担责的呀。”
“信弄丢了,我男人是大队会计,你有啥好怕的。”刘月娥不屑撇嘴,指着李悦然说:“我是她堂伯母,你让她自己说,我还能骗人不成?“
盯着众人目光,李悦然突然就有些反悔了,“伯母,要不就明天再搬吧,现在挺晚的,也不急这一天。”
“在这里你要洗衣做饭,浇地砍柴,你多住一天就多受一天罪。”刘月娥可不想白跑一趟,“我床都给你铺好了,家里还有小玉陪你,你可别犯傻。”
姜晚柔:“卫红姐,杨大哥,我可以证明刘伯母说得都是真的。“她点点头,给了李悦然一个肯定的眼神,“你们要不放心,明天可以去问陈队长。”
林卫红的眼神落在几人身上,考虑了片刻,申请郑重地看向李悦然,“今天可以让你走,但得写一封保证书。保证你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并且和我们知青点众人没有任何关系。“
刘月娥不耐烦道:“你们有完没完,认几个字了不起了!悦然别理她,我们走。”说着,她拉起李悦然就要走,被几个男知青站成一排拦住了脚步。
林卫红态度坚决:“要走就必须写,婶子,您别为难我们,之前的事儿你也知道,不行就只能叫队长了。”
这么晚,估计队长也歇下了,把他叫过来两边都不落好。
刘月娥略一思索,也没辙了。
“写就写,纸和笔拿过来。”
杨勇掏出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李悦然就像赶鸭子上架一般,写了保证书,签了名字。
陆停云甚至还拿出一红笔,让她盖了个“红手印”。
写好后,刘月娥一秒都不想停留,拉着李悦然就往外走。
站在门边的沈知之就这么和她打了个照面,院子里点着煤油灯,刘月娥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突然变得嫌弃起来,
“妖里妖气。”
沈知之:??
刘月娥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开。
沈知之:有病吧?
“嘿!这人。”一旁的程晓兰也有些懵,问:“你认识她?”
沈知之无语:“从没见过。”
“真是莫名其妙,她一个会计的媳妇竟然比队长还横。”程晓兰小声嘀咕着,这时高子农悄悄凑了过来,“这你就不知道了,李会计和上头关系很好,没人敢得罪他们一家。“
方才林卫红就把刘月娥得罪得不轻,沈知之想到方才林卫红说的话,似乎里面有其他原因。
“别聊了,熄灯了。“林卫红收起那张纸,就转身回屋了。
众人闻声吹灭煤油灯,沈知之暂时按下心中想法,简单漱口后抹黑爬上床。
睡前她又悄悄冒了下自己藏起来的信封,确认钱和票还在才安心睡过去。
天光破晓,起床的号子准时响起。
沈知之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林卫红正在叫醒其他人,“快起来,起床铃过后二十分钟就是上工铃,千万不能迟到!”
程晓兰抱着头,“我再睡五分钟。”
吴彩霞慢腾腾穿着衣服,也是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只有姜晚柔利索得穿好长袖、带着帽子,让林卫红刮目相看。
“哎呀你们快点吧,迟到有处罚。”
林卫红说完就带着姜晚柔出门了,沈知之洗漱完成后见程晓兰还在磨磨蹭蹭穿衣服,“快点,先穿鞋,扣子等会再扣。”
“等等就好了,我再洗把脸。”
沈知之看了眼表,四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门外,正在刷牙的高子农喊了一声:“沈知青,一起走吧,我带你过去。”
程晓兰:“没事,你们先走,我知道地方。”
“那你快点啊,千万别迟到。“
沈知之跟着高子农和陆停云一路小跑着,总算赶到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已经站满了人,姗姗来迟的三人格外瞩目,尤其是沈知之。
她穿得是一件白底碎花的长袖的确良衬衫、曲线玲珑,黑色直筒裤垂在脚踝处、双腿修长,脚下是一双黑色胶底的解放鞋,全身上下一个补丁都没有,这样的打扮在乡下可以称得上时髦。
尤其是她一张小脸白皙水嫩,在晨光之中愈发明艳动人,远远走来,让不少年轻小子都看直了眼。
三人站在队伍最后排,前面人频频回头看。
高子农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们知青点的人就是这么出众!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看不惯,尤其是一些新媳妇和中年妇女,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用手比划,沈知之默默记下这几个人的长相。
她这张脸漂亮,漂亮得太精致艳丽,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只要他们不主动上来找茬,她也不会计较。
等了没一会儿,上工铃声响起,程晓兰总算掐着点赶到,陈队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割麦子。
槐树旁的小屋就是仓库,主要用来放农具,保管员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每个领取工具的人都需要他登记。
轮到沈知之,大爷递给她一把带着锈迹的镰刀,“分完了,只有这个。”
“没事,我找东西磨一下。”
大爷抬眼多打量了她一下,“河边有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