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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上爬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羽绒服的拉链。
我把衣服脱下来,狠狠砸在雪地里。
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线衣,寒风刺透了骨头,我冻得浑身发抖。
陈建强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林曼曼用两手指捏起那件羽绒服,满脸嫌弃。
“一股穷酸味,真脏。”
她从旁边拿起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把羽绒服剪得稀烂,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
“这种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水里,一步步走出人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哆嗦着拿出来。
是一条短信:【病人病危,请家属速来签字。】
我疯了一样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雪水混着血水,在地上留下一路刺眼的红脚印。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脸,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我妈。
跑到医院急救室外,护士拦住了我。
“唐五娘家属?费用怎么还没交?再不交,药房就要停药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护士,求求你,宽限我半天,我马上去凑钱。”
“对不起,医院有规定。”
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突然摸到了脖子上的金项链。
这是当年陈建强求婚时送的,他说这是他攒了半年的钱买的,是他对我一辈子的承诺。
这是我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也是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念想。
我扯下项链,冲出医院,找到附近的一家金店。
“老板,卖金子。”
老板接过项链,掂了掂:“看着挺沉。”
他拿出火枪,对着项链一烧,原本金光闪闪的项链,变成了黑色。
老板把项链扔回柜台:“假的,里面是铜,外面镀了层金,顶多值几十块。”
我愣住了。
假的?
原来当年的深情全是假的,连定情信物都是一场骗局。
我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我到底嫁了个什么畜生!
医院的催款电话再次打来:“病人唐五娘情况很不好,你快点回来。”
我发疯般地拨打陈建强的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曼曼娇喘的声音:“建强哥,你讨厌啦……”
接着是陈建强的调笑声:“曼曼,你真香。”
我强忍着恶心,对着电话哭喊:“陈建强,我求求你!借我五千块钱!我妈快不行了!只要你借给我,我以后做牛做马还你,我给你打一辈子白工!”
陈建强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林翠,你学会诈骗了是吧?为了要钱,连你亲妈都诅咒?你这种满嘴谎言的贱货,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拿走!”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
我点开林曼曼的直播间,屏幕上正炸开一个绚丽的特效。
系统提示:【建强哥送出嘉年华x1】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
他宁愿给小三刷三千块的礼物,也不肯借我五千块救我妈的命。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医院,刚到急救室门口,上面的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冲进急救室。
母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满了管子,她的眼睛还大睁着,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我小时候的照片。
她到死,都在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而我,连给她送终的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