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酒馆长期订酱菜的消息,不过一天就传遍了整个青榆村。
苏家小院的酱菜香一浓过一,铜钱也一多过一,曾经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如今子眼看着蒸蒸上,落在旁人眼里,羡慕有之,敬佩有之,可暗地里的眼红与嚼舌,也悄悄冒了头。
这天午后,林晚提着竹篮准备去河边洗野菜,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听见几个乘凉的妇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你说苏家那个林晚,咋突然就这么能了?以前可不是个连话都不敢说的软蛋吗?”
“谁知道呢,听说天天跟苏二柱黏在一块儿,又是做酱菜又是去镇上,指不定有什么别的门道……”
“我看啊,那酱菜秘方说不定都不是她的,指不定是在外头沾了什么不净的东西,才突然变了个人。”
越说越难听,句句都带着恶意揣测,把林晚的能说成邪门,把夫妻同心说成不检点。
林晚脚步一顿,指尖紧紧攥住了竹篮的绳子。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王氏刁难,不怕旁人眼红,可这般凭空捏造的污名,最是伤人。在这封闭的小村子里,一句流言就能毁了一个女子的名声,由不得她不心寒。
她深吸一口气,本想装作没听见,径直离开,不想多生事端。
可偏偏,其中一个妇人眼尖,一眼看见了她,立刻推了推身边的人,众人瞬间噤声,眼神躲闪地看着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晚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低头,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往前走。
她行得正坐得端,不屑与这些长舌妇争辩。
可越是沉默,那些妇人越是觉得她好欺负,等她走过,背后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刻薄。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快步走来。
苏二柱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脸色冷得像寒冰,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嚼舌的妇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方才上山砍木料,回来没看见林晚,一路寻到村口,正好把那些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刚才,说什么?”
苏二柱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常年在外做工历练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砸得那几个妇人脸色瞬间惨白。
她们平里只敢背后乱说,哪里敢面对气势人的苏二柱,一个个吓得往后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背后编排别人家媳妇,很有意思?”苏二柱往前走了一步,护到林晚身前,将她牢牢挡在身后,眼神冷厉,“我媳妇起早贪黑做酱菜,凭手艺挣钱,孝敬婆婆,持家务,哪一点对不起你们?”
“你们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过,躲在背后说这些脏心烂肺的话,也不怕烂了舌头!”
苏二柱极少发火,可一旦动怒,气势十足。
他字字铿锵,句句在理,把那几个妇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连连道歉:“二柱,对不住,我们就是随口说说,不是故意的……”
“随口说说也不行。”苏二柱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谁再敢背地里污蔑我媳妇,造谣生事,别怪我苏二柱不客气,咱们直接去里正面前评理!”
在村里,去里正面前评理,是极丢人的事,那几个妇人哪里敢,连忙保证再也不敢,灰溜溜地跑了。
村口瞬间恢复安静。
苏二柱身上的冷意缓缓散去,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林晚,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与自责。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摇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刚才被人恶意议论时,她没哭;被人指指点点时,她没委屈。可此刻被这个男人这般坚定地护在身后,为她出头,为她撑腰,她心底的酸涩与暖意一起涌了上来。
“我没事。”她声音轻轻的,“有你在,我不委屈。”
苏二柱心头一软,下意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沉稳,像是要把所有的安全感都传递给她。
“以后不管谁对你说难听话,都不用忍,也不用怕。”苏二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无比,“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谁也不能欺负你,半分都不行。”
林晚望着他真诚坚定的眼眸,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轻轻滑落。
不是难过,是太安心。
苏二柱见状,慌了神,连忙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不哭不哭,我在呢,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她哭。
两人就那样站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温暖而治愈。
刚才的流言像一小刺,扎得人心慌,可苏二柱的维护,却成了最温柔的药膏,瞬间抚平所有委屈。
回家的路上,苏二柱一直紧紧牵着林晚的手,没有松开。
一路上遇到村民,他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牵着媳妇,眼神坦荡,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苏二柱的媳妇,我护着她。
村民们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再也没人敢在背后乱嚼舌。
回到小院,林晚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苏二柱怕她还难受,特意去院子里摘了一颗熟透的野草莓,红彤彤的,递到她嘴边:“尝尝,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林晚张口吃下,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
“甜。”她抬头笑了,眉眼弯弯,一扫刚才的低落。
苏二柱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眼底满是宠溺。
为了让她彻底放宽心,苏二柱还特意把上山采来的藤条,动手编了一个小巧的花篮,放在她做酱菜的桌边,看着就能心情舒畅。
林晚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小花篮,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不会说漂亮话,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藏在行动里。护她周全,哄她开心,支持她的事业,尊重她的一切。
傍晚,苏氏听说了村口的事,气得直骂那些妇人不长心,更是把林晚拉到身边,再三安慰:“晚晚别怕,娘给你撑腰,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娘,我没事,有二柱在呢。”林晚笑着说。
苏氏看向一旁默默收拾木料的苏二柱,满意地点头。儿子靠谱,媳妇能,这个家,终于要真正兴旺起来了。
夜色渐深,小院里安静下来。
林晚坐在灯下,整理着做酱菜的配料,苏二柱坐在她身边,打磨着新的酱菜架。
灯光柔和,映得两人身影相依。
“二柱,”林晚忽然开口,“谢谢你。”
苏二柱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轻轻摇头:“夫妻之间,不说谢。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一辈子,都应该。”
林晚心头一颤,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忙碌,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去。
流言虽冷,人心却暖。
有他在,有娘在,有一坛坛香气满满的酱菜在,她什么都不怕。
往后的路,哪怕再有风雨,他们也会并肩同行,风雨无阻。
酱菜飘香,情意绵长,他们的好子,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