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来客
暴雨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裹住了青州市的老城区。
晚上十点十七分,西关街的老旧居民楼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三楼的林晚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细针,刺破了雨夜的沉闷。
林晚皱了皱眉。她搬来这里三个月,除了房东,几乎没人知道她的住址。现在是暴雨夜,谁会来找她?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楼道的窗户缝隙灌进来,打湿了门口的脚垫,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谁啊?”林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往下一按。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夹杂着雨丝瞬间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用红色墨水画的、歪歪扭扭的眼睛。
那眼睛像是活的一样,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弯腰捡起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她关上门,反锁,扣上安全链,一系列动作做得飞快,心脏在腔里疯狂跳动。她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废弃的工厂,烟囱倒塌,围墙斑驳,工厂的大门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字:归途。
照片的背面,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小字:
三年前,你忘了什么?
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三年前。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闸门。一段模糊、破碎、充满恐惧的画面,猛地冲了出来——
雨夜,废弃工厂,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她捂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青州。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硬得无法移动。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像催命符一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你是谁?”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秒后,一个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男声,缓缓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
“林晚,我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着,林晚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雨夜的来客,已经敲响了她的门。而她三年前遗忘的真相,正带着鲜血和死亡,一步步向她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