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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话说宋江、卢俊义、林冲、鲁智深四位好汉,引五百精锐铁骑,星夜赴难,要救关公出险,却在夷陵险道之上,被杜壆、袁朗、酆泰三员东吴猛将截住,四面合围,死战不休。

四将虽是万夫不当之勇,部下铁骑亦皆死士,怎奈吴军漫山遍野,越来越多,三将又都是悍不畏死、凶残绝伦之辈,死战不退,死死缠住。宋江人马左冲右突,几番冲,终究不能破围,军士死伤渐重,雪地之上,伏尸累累,血染白雪。

宋江情急,登高一望,只见四面尽是东吴旗号,金鼓喧天,人马如,己方不过五百轻骑,无有后援,无有辎重,久战下去,必遭全歼,不免全军覆没于此。他心中一片冰凉,仰天长叹一声,泪落道:

“我等兵少将寡,孤力难支,再战无益,必致全军覆没。关将军,宋江力不能及,大势去矣!”

卢俊义一杆钢枪挑翻数员吴将,至宋江身前,浑身浴血,大呼道:

“哥哥!此处已是绝地,不可久留!再不退兵,敌军合围,我等一个也走不脱!速退,速退!”

林冲亦血染征袍,蛇矛到处,吴兵披靡,急催马近前,沉声道:

“兄长速下令退兵!我与卢先锋开路,鲁兄弟断后,拼死保哥哥突围!留得青山,方可报仇!”

鲁智深大吼一声,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横扫而出,当场砸倒一片吴兵,开一条血路,回头大叫:

“哥哥快走!休要顾惜我等!暂且退回君山,他再提兵来,与这伙吴狗算账!”

宋江泪如雨下,望西痛哭,捶道:

“关将军!宋江无能,千里赴援,却不能救你于危难之中,羞煞,愧煞!”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含泪传令:

“全军撤退!退回洞庭湖君山,再图后计!”

一声令下,卢俊义、林冲当先开路,枪挑矛刺,奋勇冲突;鲁智深押后,禅杖如黑龙翻飞,挡住追兵。五百残兵且战且走,拼死突围,人马践踏,死伤枕藉,方才冲出一条血路,狼狈奔逃。

杜壆、袁朗、酆泰三将,哪里肯舍?引军乘势追,一路斩获无数,旌旗招展,喊声震天。直追出数十里,见宋江去得远了,方才收兵回营,报捷陆逊。

宋江一行,冒雪而行,寒风刺骨,衣甲单薄,粮草不继,军士带伤,士气低落,一路悲凄,不复往雄威。

行不数,将近洞庭地界,只见路上难民络绎不绝,扶老携幼,抛儿弃女,哭声震野,惨不忍睹。宋江心中越发不安,勒马停住,令左右唤过一位年长老者,温声问道:

“老丈,你们皆是荆襄百姓,何故如此仓皇逃难?莫非吴兵又在屠戮地方?”

老者泪如雨下,扑地拜倒,颤声哭道:

“将军有所不知!天塌了,地陷了!关云长将军被孙权擒获,威武不屈,誓死不降,已在临沮被害!荆襄九郡,尽归东吴,吴兵所到之处,烧抢掠,鸡犬不留,我等百姓无处安身,只得逃难远方!”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当头轰下。

宋江浑身一颤,眼前一黑,险些坠下马去,只觉天旋地转,心痛如割。

卢俊义、林冲、鲁智深三人,亦如木雕泥塑,呆立当场,面如死灰,半晌作声不得。

鲁智深性情最烈,听罢放声大哭,举禅杖猛击地面,震得积雪飞溅,悲号道:

“苍天!苍天!这般忠义盖世的英雄,竟死于鼠辈奸邪之手!洒家恨不能生啖吕蒙、孙权之肉,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林冲素来沉稳,此刻亦仰天长叹,泪落征袍,悲声道:

“汉室栋梁,一朝摧折,忠义英雄,死于非命,天下谁人不寒心!”

宋江望着西方,泪如雨下,哽咽不能成语,只是反复痛呼:

“关将军……宋江误你……我若早到一步,我若兵力充足……何至令将军遭此惨祸……”

一路之上,众好汉垂头丧气,悲声不绝。

英雄落魄,风雪相伴,孤城未救,大将先亡,好不凄凉。

不一,残军灰头土脸,退回洞庭湖君山大寨。半路上,又会合关胜,公孙胜二人,都是衣服残破,关胜更是双眼哭红。

吴用、武松、花荣、李逵等,早已在寨前等候,一见宋江这般模样——盔歪甲斜,人马疲惫,死伤惨重,满面悲戚——心中早已明白,大事去矣。

宋江入得聚义厅,再也按捺不住,放声大哭,泪洒衣襟:

“诸位兄弟!我等迟来一步,关将军已被孙权所害,荆襄九郡尽失,汉室倾危,生灵涂炭!宋江无能,上负神明,下负将军,罪该万死!”

满寨好汉,无不垂泪,悲愤之声,震动山谷。

关胜自麦城苦战脱身,一路历尽艰险,方才归来。此刻听闻关公死讯,更是心如刀割,痛彻肺腑。他虽与关羽素不相识,却蒙其在危城之中,亲传春秋刀法精髓,一为师,终身为父,心中早已以师礼事之。当下按刀而立,目眦欲裂,须发皆张,厉声悲呼:

“此仇不报,某关胜誓不为人!东吴群贼,我与你等不共戴天!”

宋江哭罢,强忍悲痛,拭眼泪,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神色坚毅,厉声对众人道:

“诸位兄弟!关将军忠义贯月,威名震华夏,却遭此横祸,死于奸人之手!此乃国恨,亦是我等公仇!

孙权、吕蒙、陆逊,以及那八员人如麻的江东凶将,皆是我等不共戴天之仇敌!

我等今虽败,兵甲尚在,人心未散,洞庭基未动!

自今起,退守君山,整军经武,积草屯粮,训练兵马,安抚蛮汉,养精蓄锐!

他兵强马壮,定举大义之兵,西进荆襄,讨伐东吴,擒奸贼,为关将军报仇雪恨,为汉室中兴死战!”

众人听毕,人人悲愤,个个激昂,一齐拔出腰间兵器,剑光刀光映满厅堂,齐声大呼,声震洞庭:

“愿随哥哥!报仇雪恨!死而后已!

愿随哥哥!报仇雪恨!死而后已!”

呼声烈烈,直冲云霄,八百里洞庭,为之动容。

自此,君山寨中,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只待来,提兵雪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仇,已在暗中酝酿。

正是:

英雄未路遭奸害,义士满腔尽是哀。

暂退洞庭磨剑戟,他年血债用血还!

欲知后宋江如何整军、与东吴八将再决雌雄,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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