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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且说宋江收了李逵,又听村里老人说道,西村有一个少年猎户,善于弓箭。宋江因救了全村性命,被村民推为村长,几个老人道:“你当初来此时,我等嘲讽你,今才知你是真豪杰!”宋江连说不敢,老人们又担心蛮兵明来报复,宋江道:“诸位桑梓,不必担心。可让青壮男丁在村外各处道路,挖下陷坑。老弱妇孺在村中各处燃起黑烟,那些蛮子必然起疑,我与铁牛兄弟快去快回。”众村民闻言大喜,依照宋江所言,各去准备。次天明,宋江自带了李逵,还有三个孩童作向导,投西村去了。宋江于路听三个孩童说起,西村有五六十家猎户,善于捕,民风彪悍。宋江心中大喜,行了数里,便望见西村,只见这西村四周都是丘陵,树木茂盛,各家各户都挂着猎物,还有弓箭、铁叉等,宋江来到一户人家,打听那神箭少年的名字,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中年汉子,见宋江一行人,皱眉道:“你等这些外乡人,打听什么?”宋江送上一些钱财,赔笑道:“大哥,我等村子被洞庭湖的蛮子欺凌,故来寻他援手!”那中年汉子不理会他,又道:“你这厮,好不晓事。你村之事,与我西村有何系?”宋江还要说时,李逵举起双斧,叫道:“你这人好不讲理,俺哥哥好言来说,你却不理会俺哥哥!”那中年汉子也不怕他,从墙壁上取下弓箭,对准李逵咽喉,他又一声唿哨,只见西村各处屋子内,钻出五六十个猎户,拿着弓箭、铁叉、棍棒,将宋江一行人围住。李逵正要厮,宋江急忙摇手道:“诸位好汉,且慢动手,我此番只为求见一位神箭少年,别无他意!”过了半晌,只听高处一间屋子内传出一个少年声音道:“远来是客,还请进来叙话!”众猎户闻那少年声音,便放了宋江、李逵两个进屋,宋江心中暗叹,这少年一声号令,竟然让这些猎户都能听命,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待宋江和李逵踏进屋内,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的二十几岁的少年正架着火炉,烤着山羊,墙壁上挂满弓箭,墙角还立着一杆梨花枪。宋江上前,拱手道:“我是江边村子的宋江,表字公明,今特来拜访,敢问好汉姓名?”那少年瞥了一眼宋江,开口道:“我姓花,单字一个荣,你方才所言,我已听见。我西村与你村素不相识,这蛮兵之事,与我西村无关,还请自回!”宋江笑道:“花兄弟,你所言差矣。古人云,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我村若是被蛮子占了,西村如何自保?”花荣笑道:“你休要吓我,我西村有如此多猎户,那些蛮子也曾来过,被我等打退,他如何敢再来?”宋江又道:“花兄弟,听闻你箭法超群,何不在沙场上建立功业?”花荣道:“我只是一个猎户,自在此地快活,不管这许多。”宋江摇头道:“如今曹、刘、孙三家纷争,正是豪杰建功之时,你箭法超群,正是投效明主,闯出威名之时,怎可空老林泉?”花荣默然,他虽失去记忆,却天生箭法超群,技高服众,成为这西村的村长。他也想建功沙场,只是苦于未遇明主,只能隐居这山林。宋江又道:“不瞒兄弟,我虽不才,心中早有谋划。待我聚集几个武艺高强的好汉,再有数百精兵,打上那君山,夺了蛮兵的山寨。待荆州有变,投靠关将军麾下,也可闯出一番名头!”花荣笑道:“这位大哥,你好大胆子。你一村乡勇之兵,就敢如此夸口?”宋江又说了一阵,花荣只是不肯答应,只是道:“我送你等一顿午饭,用过之后,还请回去,休要烦我!”宋江无奈,只得罢了。

又说宋江和李逵正在吃饭时,只听西村外有人马嘶叫,花荣和众猎户出来看时,只见有一百多个蛮兵来到,为首的五六个蛮兵头目骑着战马,手拿兵器,面貌凶恶。花荣取出铁胎弓,叫道:“尔等来此作甚?”为首的蛮兵头目笑道:“花荣兄弟,休要放箭。我等奉沙摩柯大王之令,特来请兄弟去做个将军!”花荣道:“我已回绝多次,你等为何又来?”头目道:“你的箭法厉害,方圆数十里,谁人不知。若能归顺我家,也能做个大王!”花荣喝道:“汝等休要相!”说罢,花荣射出一箭,正射中他战马的左眼,那战马吃痛,将头目掀翻在地。头目大怒,叫道:“你这厮胆敢如此!”他大手一招,只见众蛮兵取出许多麻布袋子,从中窜出无数毒蛇、蝎子、蟾蜍、蜈蚣、壁虎这些五毒,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漫山遍野而来。毒风阵阵,好不吓人!众猎户大惊,他们平只射一些山野之物,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五毒。花荣也是心惊,他虽箭法超群,但如此多的五毒,如何抵挡?他急叫众猎户射五毒,只是这五毒之物似是源源不断,众猎户的箭矢几乎用尽。宋江和李逵也大惊失色,李逵平胆大如牛,此时也吓得躲在宋江身后,口中道:“这,这么多的毒蛇、虫子,除非天上落下神鸟来!”李逵这浑话,猛然点醒宋江,宋江急对花荣道:“花荣兄弟,这五毒厉害,你可叫全村放出公鸡、大鹅,再引那山林中的大鸟、老鹰来,这些禽类最喜啄食这些五毒。”花荣闻言,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大声传令,宋江和李逵也去帮忙。这西村果然听从花荣号令,放出各家的公鸡、大鹅,有些猎户还养着猎鹰,飞到空中,呼朋引伴,引来山中的老鹰、水鸟等。一时间,只见西村内外,黑压压一片的飞禽与五毒好一番大战。花荣又叫众猎户取出雄黄、艾草、生石灰等物,不停泼洒。只斗了两个时辰,蛮兵放出的五毒尽数被飞禽啄食净。宋江对花荣道:“擒贼先擒王,可射那几个头目!”花荣答应一声,取出最后三支箭,搭在弓弦上,箭去如流星,将蛮兵三个头目射。众蛮兵见头目已死,一哄而散。

宋江见蛮兵已退,拉上李逵,向花荣辞别道:“花荣兄弟,既然蛮子退走,我等告辞了!”花荣急道:“今一战,虽然打退蛮子,他后若再来数百兵马,我如何抵挡?”宋江笑道:“花荣兄弟,你这箭法如此厉害,还怕他不成?”花荣满面惭愧,招呼众猎户,一起对宋江拱手道:“我等方才言语得罪,若非宋公明大哥献计,我等尽数被蛮兵所害。还请宋公明大哥勿怪!”宋江上前一把扶起花荣,笑道:“兄弟,你的箭法厉害,我这位铁牛兄弟力大如牛,你二人若同在阵中,蛮子如何能敌?”花荣点头,又见西村经此一战,遍地都是五毒尸体,毒气熏天,无法再居住。只得道:“我愿投奔大哥,还请大哥收留我西村之人!”宋江大喜,对众猎户道:“诸位可与我回村,重建屋舍。”众猎户见宋江虽然黑矮,却有草莽豪气,又见花荣答允,都去收拾物事。

于是宋江、李逵带了花荣和西村众猎户回村,花荣问道:“敢问大哥这村子叫什么?”宋江一愣,笑道:“我来此多,也不知这是何村?村中大半之人不识字,也不知取个名字。”花荣思索一番,开口道:“我等如今虽有些青壮,也有兵器,却无一个出谋划策之人。”宋江点头道:“兄弟可认识什么大才?”花荣道:“听说西村向北,有一个私塾,有个教书的吴先生,广有智谋,只是这先生素来清高,不肯做官。大哥何不请他来?”宋江大喜,对花荣道:“兄弟既然认识此人,可去请来!”花荣道:“大哥,你可听过刘玄德三顾茅庐的故事?”宋江会意,道:“兄弟所言有理,我明便亲自去请那先生!”要问宋江能否请动吴先生,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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