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周摇光开着他那辆去年新买的国产轿车，停在了市中心明珠临江餐厅的门前。选了个顶层靠窗的位置，叫了一瓶平时连看一眼酒标都会觉得肉痛的顶级红酒。
他自斟自饮，平静地吃了一顿。
酒液入喉，江风微凉，那一丝微醺不仅没让他迷醉，反而洗去了他眼中最后的浮躁。
奇遇天降。
作为新晋维度组长的周摇光，怀揣十亿巨款。
他将；
招募一个团队，经历三场试炼，打穿整个世界。
酒足饭饱，周摇光发动汽车，导航定位了业内最负盛名的顶级猎头公司——“凌云咨询”。
即便他开着那辆与顶级CBD氛围格格不入的车，着装也只是普通的休闲服，前台面容较好的接待小姐也没有半点轻慢。
在VIP会客室里，周摇光见到了凌云的某位业务经理，王磊。
“周先生，请问您对人才的具体需求是？”王经理摊开笔记本，笑容官方。
周摇光没有一句客套话，他身体后仰，眼神平静：“我要在你们的渠道做招聘，由我亲自面试，但我有几个硬性条件。”
“第一，性别、学历和职业背景不限，但我只要35岁以下的。”
“第二，家庭状况必须简单。未婚，或者离异且没有孩子的。最好……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不是独生子女。”
“第三，身体素质要好。因为工作性质原因，需要长期、高强度的出差。”
“一旦入职，最基础的待遇是税后年薪六十万。”
其实，手上有十个亿，再高的工资他也给得起。
只是，他暂时没那么多时间去精挑细选。
再者，千万年薪的人才，以他的水平看不准更拿不准。这个层次是周摇光目前有一定把握的。
王经理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些审视：“周先生，税后六十万年薪在目前市场上是顶尖水平了，您对专业技能真的……没要求？”
“暂时没有，你按照我的要求提供尽可能多的人才，钱不是问题。”周摇光看向对面的王磊，“并且入职还有一笔不菲的安家费。你只需要帮我把消息散出去，剩下的，我自己挑。”
王磊呼吸紧了紧。他见过招精英的，但像周摇光这样更像是在招聘死士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周摇光提出的那些“怪异”条件，随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与试探。
“周先生，”王磊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商人的务实，“不知道您打算招聘多少人？又打算购买我们公司哪个级别的人才库？”
周摇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
“我需要6个人，你先给我500个符合条件的候选名单，我亲自面试挑选。”周摇光看着他，“至于人才库，我要最高等级的。你们的费用我可以先付一半，只要是真正的人才，钱不是问题。”
“来凌云，就是冲着你们名气来的，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这里，王磊内心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
眼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扮普通，开的车也就二十多万，但偏偏口气大得吓人。
出于职业素养，王磊虽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烦，但内心深处始终有着不小的怀疑。
在这种圈子里，拿几千万“口头生意”寻开心找存在感的人并不少见。
但只要涉及到“预付款”，怀疑就能变成执行力。
“好的，周先生。”
王磊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据我们公司顶级人才库的级别，结合您给出的特殊聘用原则，和税后每月五万底薪的水平，每一个前来面试的人才，我们都要收取2.5万元的资源服务费。而且，我必须事先说明：由于您的条件实在太宽泛，且不需要硬性技能背景，我们无法保证您对每一位候选人都感到满意。”
王磊盯着周摇光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在他看来，2.5万一个人的面试费，500个人就是1250万。这还没算后续的入职佣金，一般人听到这个数字，即便不当场翻脸，也会有些犹豫。
“一个人两万五？嗯，这样吧，一万块的人才库里再给我挑两百个。”周摇光没有惊讶，又加了两百个名额。
这种级别的公司，卖的就是信息差和圈层。
“我先付五百万定金。”周摇光将一张看似普通的银行卡置于大理石桌面，动作利落，“现在就付。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要看的是真东西。滥竽充数的，就不必送到我面前了。”
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事情办得漂亮，我额外再加五百万作为奖励。可如果误了我的事……”他指尖在卡面上轻轻一叩，“我也只能用这五百万，给你们凌云咨询打个差评了。”
说完又接着道；“那额外的五百万，写进合同。”
王磊的视线紧紧锁住那张看似平常的储蓄卡，心跳骤然加快。
他当即起身，甚至来不及掩饰眼中的震动：“周先生，凌云在业界四十年的信誉，您绝对可以放心。请您稍坐，我马上准备合同，并请财务总监和首席人才架构师一同过来，为您启动最高规格的人才定向寻访。”
当500万巨款转账完成时，王磊对周摇光的态度瞬间完成了从“审视”到“敬畏”的跨越。
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周摇光接下来的话又像一记重锤，砸向这位资深猎头。
“还有，”周摇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帮我转告每一个面试者：不管远近，不管最终是否面试成功，我都会给他们五千元的车马费作为面试补偿，当场结清。”
周摇光又从兜里掏出那张卡，递了过去：“这三百五十万，我现在一并付清。明天上午，由你们安排专门的财务人员，负责把这笔钱发放到每一个来现场面试的人手中。”
“另外，我还需要你们帮我提供面试场地，并负责维持秩序。”
“你这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磊下意识地接过卡，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作为顶级猎头公司的业务经理，他见过一些挥金如土的阔少，也见过孤注一掷的赌徒。但他从未见过周摇光这种人——这不是在花钱，这是在用钱作为探测器，在用这笔钱，迅速建立起一种值得效忠的权威。
一个人五千，七百个人就是三百五十万。
加上之前的五百万，还没见到面试者的影子，八百五十万已经砸出去了。
这种手笔，不是为了招员工，更像是在招募“门客”。
“没……没问题。”王磊的声音略显沙哑，他迅速站起身，态度已经从敬畏变成了近乎虔诚的顺从，“周先生，我们会立刻为您腾出公司顶层的‘凌云厅’，那是我们私密性最高、视野最好的独立会场。秩序方面，我们也会调配专业的礼仪和安保团队。请您放心，明天上午九点，第一批面试者会准时、有序地出现在您面前。”
王磊甚至没敢问周摇光，为什么要给面试者发这么多钱，在他看来，眼前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此刻周身正散发着掌握某种“绝对规则”的力量。
“八点。”
周摇光收回卡，站起身。
临江餐厅那瓶顶级红酒的后劲似乎彻底散开了，带着一种微醺的掌控感，让他整个人显得既松弛又极具侵略性。
他伸出手，目光直视王磊：“王经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但我的风格你也算认识到了。我希望凌云能给我带来惊喜。”
这一刻，财大气粗四个字在他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一定，一定！周先生您慢走。”王磊双手握住周摇光的手，腰弯得很低。
周摇光走出大厅时，他一路小跑跟在侧后方，像伺候往常那些贵宾一样，一直恭敬的送到了电梯口。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消失，王磊才猛地松开领带，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他转过头，先前的谄媚瞬间化作狠辣和练，对着身后的助理低声道：“通知苏总和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告诉所有人，今晚三倍工资！全员通宵加班！”
助理愣了一下，王磊又补了一句：“在我开会的时候，订好晚餐茶点和凌晨的夜宵茶点，按经理等级的A档标准订！告诉他们，今天晚上谁掉链子，明天就自己主动辞职。”
“凌云，不养废物！”
凌云咨询确实是业内顶尖，他也经手过年薪千万的CEO猎聘，但那些大单往往流程冗长、需求繁琐。
像今天这种一次性砸下两千多万，客户大方到近乎狂妄，条件却奇特到甚至不需要专业背景的生意，王磊从业二十年来闻所未闻。
这种单子最容易做，也最难做。
容易在只要是真的人才就行，难在周摇光那双眼睛——王磊弄不明白，周摇光究竟要招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