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摇光没有回那个已经还完的贷款的家，那里堆放着他前半生庸碌生活的琐碎。
而此刻，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重量。他没有去夜场放纵，酒精带来的多巴胺远不如手中那张卡片给他的震撼。
豪华酒店顶层的阳台上，江风凛冽。
周摇光凭栏而立，身后的繁华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透明的玻璃围栏上。他摊开手掌，一张暗金色的卡片凭空出现，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文明的静谧光泽。
这是他在那个名为“奇遇”的瞬间，与灵魂绑定的东西。
卡片的正面，冷硬的字体像是被某种高纬度的光束直接刻印在材质深处：
【混沌聚合体与原始意志联合有限公司】
【主宰协议·资产识别卡】
员工编号：HY-0010077
姓名：周摇光
性别：男
年龄：27
职级业位：维度组长·待激活
物质锚点：1000
因果权重：0
【仓库】【商城】【任务】【天赋·待激活】
背面光滑无物，没有图案，没有文字。
周摇光用拇指摩挲着卡片的边缘。
这种手感很奇怪，它既有金属的冰冷刚硬，又有玉石般的细腻温润。他试着加大力度，试图留下一点指纹或划痕，但卡面始终如深渊般平滑，那些分泌的汗渍在触碰到卡片的瞬间便自动消解，不留痕迹。
他像是一个孩子打量着新得到的屠龙刀，反复翻转，细细揣测。
那字体的锋芒带有一种能够刺透神经的压迫感，边缘的弧度精准到甚至不像是人类几何学能计算出来的产物。
这张卡片无法被弯折，也无法被破坏。
它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周摇光掌心，却让这位新晋的“维度组长”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
十个亿，只不过是给这些即将入职的员工们买命的安家费。
周摇光目视前方。
那一刻，繁华江景似乎退去，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无限混沌的巨门正缓缓开启。
一夜无眠。
这种亢奋并不只是源于对金钱的痴迷，更多的还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早上七点，他匆匆起床，简单塞了几口早餐便站在镜子前。
他细致地刮净了青色的胡茬，梳理好发型，全身上下换了一套新买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剪裁合体的面料勾勒出他本就沉稳的气质，既没有商务西装的死板，又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质感。
面试是双向奔赴。他需要精英，精英亦在审视领袖。
在这场博弈中，得体，是对彼此最起码的尊重。
八点钟出头，周摇光准时出现在凌云咨询。
电梯门刚打开，王磊便已经候在门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虽然透着通宵工作的疲惫，但那股子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却无法掩饰。
“周总，您早。”王磊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按照您的要求，各行各业符合条件的精英我们已经全部联系上了。受限于距离，我们优先安排了本市的人员开始首轮面试。外地的人选已经在路上，我们会据您的会客速度，做实时动态微调。”
“很好，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周摇光一边步入特意准备的行政会议厅，一边随口补充道，“为了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告诉他们：基础年薪提升到120万，税后。”
王磊迈出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今年四十五岁，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二十载才坐到顶尖猎头的位置，他的月底薪也才五万出头。
在这座一线城市，五万底薪已经是绝大多数职场精英梦寐以求的“天花板”，能拿这个数的人，无一不是行业内的中坚力量。
可现在，周摇光轻描淡写地把这个数字翻了一倍。
这已经不是在招人了，这是在用纯金砸开这个社会的阶级缝隙。
“……120万？”王磊喉咙涩地重复了一遍，对上周摇光那平静如水的目光后，他立刻收起惊愕，硬生生压下了自己也想递简历的荒诞念头，躬身道：“好的周总，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消息传下去，外地那些刚刚出发的面试者，一定非常后悔。我会立刻传达。”
“另外……”
他推开大门，指着一旁待命的精锐团队：“今天的面试，是您独自面试吗？是否需要我们公司组织高层管理团队配合您，对每一位面试者进行综合打分，为您提供意见？”
周摇光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那几个目光精明的管理专家。
这些人能一定程度上减轻他的压力，帮他剔除简历注水的、专业不过关的，周摇光知道自己的水平，有专业的意见参考更好。
“也行，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随着周摇光落座主位，凌云咨询这座庞大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会议室外的长廊里，一群西装革履、神情高傲的精英们正低头翻阅着资料。当王磊将“120万年薪”的消息散播开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人群中，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随着王磊的引见，凌云咨询的权力核心在周摇光面前铺开。
王磊侧身引向一位气质儒雅、穿着深西装的男性，恭敬地介绍道：“周先生，这位是我们凌云咨询的创始人——苏军苏总。”
苏军约莫五十出头，眼角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他主动伸出手，笑容不卑不亢，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亲和力：“您好，周先生。感谢您选择跟我们凌云，能认识您这样的青年才俊，不仅是我的荣幸，更是我们凌云的荣幸。”
他的姿态摆得很低，但这恰恰展现了他的精明——能随手把百万佣金当小费、把精英底薪随口翻倍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而是一尊惹不起的真神。
“幸会。”周摇光礼貌回握，一触即分。
紧接着，王磊又依次介绍了团队的其他核心：
苏姓财务总监，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严谨的中年女性，看周摇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台巨大的移动金库。
周姓人事总监，一位面部线条柔和但目光如炬的中年人，那是长年审视人性的职业病；
韩姓首席猎头，打扮时尚、练，是王磊的直属上司。
加上王磊，以及那两名时刻准备面试记录的年轻秘书，和一个容貌姣好的接待秘书，这一副顶级咨询公司的“内阁”班底，此刻全成了周摇光的陪衬。
众人移步至凌云最顶层、最私密豪华的会客厅。
这里显然经过了隆重的重新布置，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一张巨大的半圆形面试桌横亘在中央，落地窗外是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繁华，但在此时的室内，所有人的焦点都锁死在最中央的那个位子上。
周摇光从容落座。
他的左手边是创始人苏军，右手边则是王磊。
再往外侧，依次排开的是首席猎头、财务总监和人事总监。
两名年轻的行政秘书，已经屏息凝神。
凌云高层身上散发出的练气质，形成了一股无形的职场气压。
苏军环视一圈，见全员到位，转头看向周摇光，声音轻缓：“周先生，如果您准备好了，第一位面试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是他的初步评估报告，和简历，您先过目。”
王磊赶紧将一份精美的文件夹推到周摇光面前。
周摇光没有客套。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