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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得到了王大力的支持,周毅知道,反击的号角,可以正式吹响了。

他没有选择私下解决,更没有选择报警。

他要的,不是简单地惩罚一个孙大志。

他要的,是在全村人面前,上演一场公开的审判!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洗刷自己和李秀梅身上的污名。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摧毁孙大志在村里建立的“权威”。

更重要的,他要借此机会,将所有村民心中那杆判断是非对错的秤,重新扶正!

他立刻让王大力,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通知所有村民,下午三点,在村委会大院,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议题只有一个:关于近期村内不实谣言的公开说明会。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沉寂了几天的石头村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村民们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的年轻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下午三点,村委会大院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都想看看,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

周毅站在院子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土台上。

他的身边,站着脸色铁青、腰杆挺得笔直的村长王大力。

台下,人群的最前面,站着被丈夫赵铁牛搀扶着、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的李秀梅。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村霸孙大志,正叼着烟,抱着膀子,带着他那帮小弟,一脸不屑地看着台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死囚。

他倒要看看,这个姓周的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周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怀疑、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将那台黑色的老式录音机,放在了话筒前。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按下了播放键。

“滋——”

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后,孙大志那嚣张无比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委会大院,也传遍了石头村的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怂了!那小子,终于是怂了!”

“……对付这种读书人,就不能跟他来硬的。得用计!得玩脏的!得从名声上,把他彻底搞臭!”

“贪污?男女关系?这两顶帽子一扣,别说是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脱层皮!”

“王大力那个蠢货?呵呵,我让他装病,他就乖乖装病!说白了,他就是我们孙家养的一条狗!”

录音的内容,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孙大志和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对话,就像一部现场直播的罪恶自白书,将他们那丑陋、恶毒的嘴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之下。

整个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村民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们谁也没想到,那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的阴谋!

而孙大志,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到了脚都浑然不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怎么可能?!

这声音……这声音是哪来的?!

人群中,那个之前到处散播谣言的泼妇“喇叭花”,更是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录音,还在继续。

当孙大志吹嘘自己是如何指使“喇叭花”去造谣中伤李秀梅的细节被播放出来时。

李秀梅的丈夫赵铁牛,那双本已恢复平静的眼睛,再次变得血红!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一声怒吼,就要冲上去,找孙大志拼命!

却被身边的周毅,一把,死死地按住了。

周毅对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用拳头的时候。

他关掉了录音。

真相,已经大白。

他拿起话筒,目光如刀,直刺向人群中那个早已魂不附体的“喇叭花”。

“刘寡妇!”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变得威严而洪亮。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喇叭花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囫囵,“不……不是我……是……是孙大志!是他我这么说的!不关我的事啊!周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台前,对着周毅和李秀梅,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周毅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威严。

“你身为一个女人,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污蔑另一个女人的清白,只为了那一点点蝇头小利。你,罪不可恕!”

“但是。”他话锋一转,“念在你也是被人指使,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指着喇叭花,当着全村人的面,义正言辞地宣布。

“我宣布,对刘寡妇的处罚如下:第一,立刻向李秀梅同志,当众磕头道歉!第二,罚你义务打扫村委会和全村公共道路卫生,一个月!什么时候我检查净了,什么时候算完!”

“你,服不服?!”

“服!我服!我心服口服!”喇叭花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个小喽啰,周毅的目光,终于,移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罪魁祸首。

孙大志。

周毅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的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激昂。

他将矛头,直指孙大志!

“孙大志!你以为,你今天犯的,只是造谣中伤这么简单吗?!”

“不!”

“你犯的罪,罄竹难书!”

周毅的声音,通过喇叭,振聋发聩,回荡在每个村民的心头。

他开始历数孙大志这些年的种种恶行!

“是谁,强占王老汉家的耕地,还把他打成残废?!”

“是谁,克扣村里的救济粮,中饱私囊?!”

“是谁,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让大家敢怒不敢言?!”

“是你!孙大志!都是你!”

周毅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大志的脸上,也砸在所有村民那早已麻木的心上。

那些曾经被孙大志欺负过的村民,听着周毅的话,想起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和屈辱,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孙大志!今天,我这个驻村书记,就代表所有被你欺负过的乡亲们,问你一句!”

周毅指着他,声色俱厉。

“你,还有没有一点王法?!”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孙大志被周毅这番话,得是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知道,今天,他如果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就再也别想在石头村抬起头了!

狗急,也是会跳墙的!

“去王法!”

孙大志终于爆发了,他面目狰狞,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对着身后那帮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弟,大手一挥,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给老子弄死他!”

“谁他妈敢拦着,就一块儿弄!”

那十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和钢管,嚎叫着,像一群疯狗,朝着土台上的周毅,冲了过去!

村民们吓得“啊”的一声,纷纷向后退去,瞬间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眼看,一场血腥的暴力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横在了周毅的面前。

是王大力!

他赤手空拳,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混混,毫无惧色。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些还在犹豫、还在害怕的村民们,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

“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乡人,为咱们村出头?!”

“村里当过兵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他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血性!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算我一个!”

人群中,几个同样身材魁梧的汉子,怒吼着,冲了出来,站到了王大力的身边。他们,都是村里的退伍老兵!

紧接着,更多的村民,被这股血性所感染,他们抄起身边的锄头、扁担,呐喊着,围了上来!

转瞬之间,孙大志和他那十几个小弟,就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反包围了!

这一次,村民们不再是麻木的看客。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选择了站队!

孙大志和他那帮小弟,看着眼前这从未有过的阵仗,看着那一双双喷着怒火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被吓住了。

两拨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整个村委会大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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