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清冷。
“是我,陈冬。”
徐舒瑶呼吸停止一瞬,又恢复平静:“你现在在哪住?”
“?”陈冬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应该关心我今天在郁金搞出什么风浪吗?
为什么要问我在哪住。
“我在附近找了一间宾馆。”
对面没有说话,陈冬鬼使神差的读懂了她的沉默,又加了一句:“单人间。”
徐舒瑶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谁关心你是单人间还是大床房。”
“的事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嗯。”陈冬如实说,“施工进度达不到预期,照这个速度下去年底主体结构都不一定能封顶。”
“而且林江有问题。”
徐舒瑶微微蹙眉,“什么问题?”
陈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目前郁金花园的进度款给了多少?”
“按照付款节点,现在一号楼已经给了第三笔工程款。”
“其他楼栋呢?”
“工程部反馈其他楼栋也建到了二十层,前几天也签字付款了。”徐舒瑶说道。
陈冬瞬间愣住,徐舒瑶见电话那头没有说话,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冬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没有来这个看过?”
“开工的时候我去了,后来一直交给工程部的杜汉湖管着。”徐舒瑶感到有些不安。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发现了什么问题。”她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陈冬酝酿了一会组织语言,这才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总包单位也是挂靠的吧。”
挂靠的意思是没有资质的个人或单位借有资质承包工程的单位承揽工程。
这种情况普遍存在,屡禁不止。
她犹豫了好一会,闷声说道:“单位是招投标部门据程序定下来的,我并不清楚。”
“不过之前谈了好几家单位都不肯做,只有这家单位肯接手。”
陈冬沉吟一会儿。
其他单位不肯做大概率是担心景盛不能如期支付工程款。
这个时候还敢接手的公司,要么胆子够大,要么居心不良。
“果然是这样。”
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他知道徐舒瑶在等解释,便沉声说道。
“你大概率被底下的人合伙骗了。”
真相很残忍,但他必须要说清楚,不然以景盛目前的状况,很可能会栽在这一个上。
徐舒瑶心里咯噔一下,呼吸急促几分,“你继续说。”
“逻辑其实很简单,实际承包人伙同林江虚报工程进度,套取工程款。”
“他们报上去的工程进度是三栋楼都建到二十层的付款节点,但实际上,我今天去转了一圈,只有一号楼建到二十层,二号楼和三号楼连第十二层的钢筋都没绑扎。”
“也就是说,他们凭空套取了两栋楼的工程款。”
听到这里,徐舒瑶明显呼吸急促起来。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陈冬的话还没讲完。
“如果说,这个时候那个承包人突然全面停工,我们将非常被动。”
因为景盛是和总包单位签的合同,即便走法律程序也是告总包单位。
但实际上总包单位只是挂了一个名字,并不受总包单位管理。
所以一旦实际承包人突然停工跑路,就要陷入很长时间的扯皮当中。
但景盛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得不说,这个实际承包人胆量很大。
他这一波作直接赚了三方人的钱。
第一就是甲方的钱,通过虚报工程进度提前拿到工程款。
这笔钱只要监理单位总监、建设单位负责郁金花园的林总,以及公司工程部的杜总签字就能拿到。
这么多人签字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工程款被提前套用,但最终工程款还是打到总包单位的账户上。
可想而知其中问题有多大。
这是裸的合同欺骗和职务犯罪。
但这里又牵扯到合同签署方的问题。
因为这个的总包单位是挂靠的,所以即便是出了事,也是总包单位负责,实际承包人很难追究到。
因为挂靠这件事本身属于违规行为,总包单位不会愿意拿到法庭上说。
所以一旦实际承包人撤场,那工地只能陷入停摆状态。
只是陈冬想不明白的是,这种事既损人,也不利己。
实际承包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非他的目的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借这件事搞垮景盛。
而且林江和杜汉湖为什么要签这种字。
在工程领域签字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
哪怕事实摆在台面,签字都要缓一两天。
他们又不是实习生,怎么敢签这种字的。
特别是林江作为景盛公司驻场负责第一人。
一旦被发现肯定要被公司告上法庭。
到时候可就要面临牢狱之灾了。
除非他们真的完全什么不知情。
如果说他们两个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那陈冬除了骂他们一句“傻”以外,无话可讲。
他们赚的第二笔钱,则是工人的钱。
从今天早上马工说他们只领过前两个月的工资,之后半年内再也没拿过钱就知道。
他们本没打算给工人结算工资。
反正最后追责也是追到总包单位头上。
第三笔钱是供应商的钱,不过陈冬还不确定。
总而言之,如果再继续任由这个情况下去,景盛很有可能被拖死。
一旦公司陷入破产,届时徐舒瑶必然焦头烂额,连追债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就能逍遥法外。
只是,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是怎么确定徐舒瑶不会亲自去现场看的。
万一徐舒瑶抽空去现场看一眼。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施工进度远远不及预期。
除非…
除非他们知道徐舒瑶很快就没有精力管工程的事情!
……
某处豪华会所内。
今天陪陈冬看现场的总林江、经理邓家伟、总监王培伦齐聚在包厢内。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那天被陈冬、徐舒瑶轮流扇巴掌的许建华。
另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花纹衬衫,手臂上还有大片纹身。
最后一个长得很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包厢C位。
林江坐得很局促,担忧道:“今天徐总派了一个年轻人过来监督,他上了楼层观看。”
“一个小屁孩而已,懂什么。”邓家伟无所谓道。
“是啊,就一个愣头青。”王培伦也附和道,小眼睛色眯眯地看向包厢内站成一排的公主。
还是景总出手阔绰啊,每次都叫质量最好的一批妞过来。
“就怕他看出点什么,和徐舒瑶对账啊。”林江忧心忡忡,他是总,万一出了事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算是牵扯最深的人之一。
“而且现在总包单位那个老鬼还没把第三笔工程款打过来。”
“老林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许建华嘲讽道:“怎么居然这么胆小。”
“徐舒瑶那娘们…..”
斯文男扫了他一眼,许建华冷汗直流,立马改口。
“徐总她明天就忙着处理其他事情了,不会有时间管郁金花园。”
“而且有景总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吧,以后都去悦景集团上班。”
几人纷纷看向斯文男。
斯文男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没错,帮我办好这件事,随时欢迎你们来悦景集团。”
“今晚,先选公主吧。”
说完,他淫笑地将包厢内最漂亮高挑的两个公主选走。
纹身男也起身随手选了个丰肥臀的公主。
王培伦早就等不及了,紧随其后拉着两个年龄最小的额上楼。
许建华见林江海坐在位置愁眉苦脸,拍了拍他肩膀,朝公主那边挑了挑眉,“老林,快去选啊,不然好货都让人选走了。”
“唉,我就是感觉今天去现场的陈冬没那么简单。”
说起陈冬许建华脸上还有点发痒,他哼了一声:“就一个只会动用蛮力的愣头青,别太高看他了。”
“希望吧。”林江不再想,起身搂了个扎着双马尾的公主走。
许建华在后面哈哈大笑:“老林,你还是那么喜欢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