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你奉献一下又如何？
“反！”
可凤昭仪此时本顾及不上这些。
她一回到养心殿，就唤来一众心腹。
又把殿门紧闭。
她眼中不断浮现着方才的画面。
周廷璐被凌迟、贺秉正那老头被割首、……
还有冯谦、唐松屹、……
这些往对自己最为奉承、最能捞金的“能臣”！
全都尸首异处，丢下高台……
凤昭仪甩了甩头，一砸龙椅：“人呢！我要的血燕呢？！”
一个婢女赶紧上前给她递上一玉盏。
“啪！”
凤昭仪一个狠辣的耳光就抽了上去！
将那婢女抽翻在地。
盏中那来自南洋，价值抵得上一普通农户十年口粮的燕窝羹，也尽数泼洒。
殿内，寥寥数位大员与将领跪于阶下。
齐渊则缩在角落，就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昔文臣武将济济满殿的盛景。
只剩这几独苗。
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那些没来的，要么已成了城外高台下的污泥。
要么正排着队等着明天继续。
毕竟砍头哪有那么快啊。
“陛下……”
户部尚书姜文泽壮着胆子说道：“宫中粮仓，臣今亲自清点了。”
“存粮……最多再支撑三。”
“三？！”凤昭仪赫然转身。
瞪着他：“朕记得，半个月前你还说撑一个月绰绰有余！”
姜文泽当即把头一低，不敢回看：“回陛下……那时是按原守军三万人的消耗估算的。”
“如今城中骤增七万禁军，又有数千勋贵家眷涌入……每人一张嘴，便是十万余口……”
“朕当然知道有十万张嘴！”
凤昭仪厉声打断：“朕问的是，为何不早报？！”
姜文泽不再说话，只是压着中的剧烈心跳。
报？
你那好几万人说进来就招进来了！
完全没有筹措粮食的时间！
当时报了那不就是等死吗？！
不报，还能多活几。
只剩三……
凤昭仪跌坐回椅中，看着殿内这些被她倚为“栋梁”的臣子。
此刻一个个将脑袋埋进地里，生怕与她对视。
许久。
“朕要突围。”凤昭仪幽幽地说道
“尔等有何良策？”
沉默。
“倒是说话啊！尔等为何都沉默不语！”
“难道我大齐存亡之际，竟无一人能……”
这时一名宽肩如门，两鬓微白的武将忽然出列。
“陛下……”
正是殿前司指挥使，陈永贵。
他不是世家世袭，而是一刀一刀从死人堆里爬上来的，算是有些实学。
不过此刻的他也难掩苦色。
拱手道：“若要突围，西门或有一线生机。”
凤昭仪没有看他，抿了口新端上来的燕窝。
陈永贵顿了顿：“义军守西门的统领……姓秦，名勇。”
“两年前，他还是臣麾下的千夫长。”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他看去。
凤昭仪也放下手中的玉盏：“接着说！”
“此人骁勇善战，治军极严，臣曾有意举荐。”
“只可惜……”
陈永贵撇了一眼旁边的姜文泽：“他被姜大人的贵公子看中其妻！”
姜文泽脸色一变，尼玛，这特么还有我的事儿？！
“姜家公子当街拦人，其妻不从，便构陷秦勇盗取军械，流放北疆三千里。”
“而那秦家妇人，虽不便投了井，但他还并不知道。”
陈永贵转向凤昭仪，跪下拱手道。
“若陛下肯将姜文泽父子交予秦勇处置，再诓骗他其妻尚存，又以朝廷名义为其昭雪……”
他抬起头，眼中冷光一闪：“臣有七成把握，说服秦勇放开西门！”
“甚至说不定可策反其为内应！”
“助陛下直入帅帐！诛宋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只有姜文泽一人跪着扑到凤昭仪的脚边。
哭道：“陛下！陛下不可啊！”
“休听这陈贼胡说！老臣为官五十载，世代忠良！”
“岂能……岂能将老臣交予那等逆贼？！”
他连磕几个响头：“陛下！宋征屠士绅，已与天下世家为敌！”
“若陛下再自断臂膀，岂不是自寻死路！”
“朝廷的颜面何在啊！”
凤昭仪则又抿了一口玉盏，心中已有决断。
看着地上的姜文泽，缓缓道：“姜爱卿。”
“臣……臣在……”
“你儿子，现在何处？”
姜文泽老眼一闭，叹出最后一口气。
这一问，已经宣判了他的结果。
随后，他猛地转头，冲着陈永贵就是破口大骂：“陈永贵！你这奸佞小人！”
“那秦勇不过一介武夫，是非对错由朝廷决断！”
“而他妻子自己投井，与犬子何？！”
“老夫与你何仇何怨，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陈永贵本懒得看他，只对凤昭仪平声道：“陛下，臣只是献策，绝无加害他人之意。”
“用与不用，全在圣裁。”
其余的几位官员则是面面相觑。
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下。
数十年的同僚竟无一人开口为姜文泽求情。
呃……倒也正常。
最后还是大理寺卿周嗣源轻咳一声。
慢悠悠道：“姜大人……陛下亦有陛下的难处啊。”
“如今城外八十万逆贼虎视眈眈，宫中粮草又只够三。”
“若不兵行险着，满殿君臣将死无葬身之地。”
“姜大人既为世代忠良，自当以社稷为重。”
他叹了口气，一脸悲悯：“奉献一下，又如何呢？”
“后人必将大人当作比……”
姜文泽气得胡子发抖：“周老狗！”
“当年你私卖国土给匈奴贼寇，是谁帮你压下御使台的折子？！”
“你既然这么崇拜比，你怎么不去死？！”
另一位礼部侍郎张安当即嗤笑一声。
“姜大人息怒，周大人也是一片苦心。”
“再者说，若能用姜大人一家的性命，换得陛下诛宋贼。”
“岂不美哉？”
姜文泽牙齿都要咬碎，就差冲上去咬人了：“你们！你们——！”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凤昭仪直起身，摆了摆手：“来人。”
殿门应声而开，两名金甲侍卫踏步而入。
“姜文泽之子，构陷忠良、死人命，罪在不赦。”
“姜文泽教子无方、包庇亲族，同罪论处。”
“拿下。”
“即刻枭首，将首级交予陈将军——带去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