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香车女子贵不可言？
“这两个老匹夫果然沉不住气，主动过来搭话了。”
岳羽心中冷然一笑。
自见面至今，岳羽一直沉稳自持，并未向两位明军大将有半分亲近，等的便是此刻。
原因很简单，他若主动亲近，对方或许会因为他的救命之恩而对他礼数周到热情十足，但那多应该是做给外人观看。
而在他俩心底里，怕是仍然会高度看不起岳羽这个明显白身之人。
说不定还想要施以恩惠加以笼络，让岳羽为他们所用，为他们卖命。
但是如果岳羽一直端着姿态，那两将摸不清楚岳羽的心思，心中反倒拿不定主意。
那么，迫于岳羽的救命之义，慑于岳羽的兵锋之威，两将无论想要做些什么都必须得三思而后行。
并且还得立时给予岳羽最大的尊重。
而从形势发展来看，岳羽的想法也的确没有出错。
鲁之甲李承先二人果然主动过来观看岳羽的行为，并且还选了一个机会上前与他搭讪来了。
“在下听闻大明军中，红甲兵首级值六十两，白甲兵首级值百两。在下只恐单拿首级去领赏，会被官吏推诿，按普通兵论处，是以在下将尸首连同其衣甲兵器衣甲一并带至辽东军大营。待他等验明确凿，在下再剥甲取头，上缴首级领赏不迟。”
岳羽当即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一字一句说得沉稳有力。
鲁之甲与李承先不由得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位绝世壮士这般做法，竟是为了银子。
他不但此时直言不讳地与他们这两个大明高品级武官直接谈钱，此前他战场击六名红甲兵之时，更是连续两次大呼‘银子来得好’‘银子休走’之类的话语。
所以这位绝世壮士究竟有多爱财？
不过腹诽归腹诽，鲁之甲二人此时心中其实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绝世壮士如此做法并非多此一举。
因为他俩深知大明辽东军中对红甲、白甲首级的勘验，简直严苛到了不能再严苛的程度。
不但对首级形貌有严格要求，还须附带完整甲械为证，如甲片、头盔、兵器、服饰等。
绝世壮士若只携首级上缴，确有极大可能勘验不过，被当作普通首级发赏。
“在下此刻已然发愁。上阵之前，在下斩的六名白甲兵，仅得首级，无有尸身，军中勘验官吏未必肯认。”
不等鲁、李二人开口说什么，岳羽淡淡一叹，从容续道。
“什么？你开战之前便已斩六名白甲兵？在何处动手？”
李承先惊声问道。
“将军未免少见多怪。我家主上此前，非但斩了六名白甲兵，还了两个牛录额京、上百旗丁。只可惜仅得一枚牛录额京首级与印信。”
韩佑启会意，适时上前禀道。
“还了两名牛录额京及上百旗丁？此言当真？”
鲁之甲亦是大惊。
“不过两个牛录额京、上百旗丁罢了，算不得什么奇事。两位将军有所不知，我家主上来此之前，非但既白甲、又斩牛录，便是赶来途中，还顺手生擒了四名白甲兵。”
高一本满脸傲然，在旁补充。
“什么？壮士恩公还生擒了四名白甲兵？快与我说说，当时是何情形？”
鲁之甲脸色一变，禁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很是急切地追问。
他先前虽惊，神色尚能自持。
可一听说壮士生擒四名白甲兵，立时便失态了。
李承先先觉奇怪，转念想起一事，也跟着神色大变，目光灼灼紧盯岳羽。
“两位将军，当时四名白甲兵，从辽河对岸大明地界摇船渡河。在下守在岸边，待他们一上岸，便将四人尽数生擒。船只便是那一艘。”
岳羽神色不动，抬手指向岸边大船，语气平淡无波，不见半分骄矜。
“从大明防区划船过来？其时船上可还有旁人？”
鲁之甲、李承先神情愈发激动，几乎同声喝问。
听得此问，岳羽心中立时了然：二人这般失态，竟是为了船上那辆香车。
确切说，是香车之中的女子。
“确有旁人。除船夫外，尚有一辆香车。不出意外，车中应是两名女子。”
岳羽语气沉稳，不疾不徐地答道。
“恩公壮士，你可知那两名女子是何人？她们安危如何？可曾受半点惊扰？”
鲁之甲身躯微颤，声音亦发颤。
激动之下，他竟没听出岳羽言下之意，是尚不知详情。
一旁李承先也浑身发抖，目光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岳羽。
看来这两名女子，来头定然极大。岳羽心中瞬间了然，心底一股喜悦油然而生。
车中女子的来头越大越好。来头越大，到时候能换到的银钱才越多！
“两位将军，在下只知车中是两名女子，具体是何人，尚且不知。在下刚擒住四名白甲兵，便有哨探来报三岔河口战事。在下当即策马赶来。”
岳羽神色自若，摊手说道。
“恩公壮士，可否即刻带本将与李参将，前去拜见香车之中的贵人？”
鲁之甲至此已基本断定，激动稍敛，正色对岳羽道。
李承先神色也平复许多，看向岳羽的目光里，却满是难以掩饰的艳羡。
眼前这身材魁伟、衣着异于常人的青年，鞑再多，也不过一介猛士。
可若他救下的女子，真是辽东全军疯寻之人，那便是真的一飞冲天了。
以这青年所言，再结合自己所知，事情已是八九不离十。
“他不但勇武逆天，运气竟也如此之好？莫非后当真会成一方人物？”
李承先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
“此刻便去拜见？两位将军身份如此尊贵……”
岳羽眉梢微挑，故作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疏离。
“休提尊贵，恩公有所不知。若你所救女子，真是我等所想之人，那才是真正贵不可言。本将与李参将，纵使官居从二品、正三品，在她面前也不值一提。”
鲁之甲苦笑一声，连连摆手。
“竟有此事？莫非是皇室贵女？”
岳羽故作微讶，神色间依旧沉稳有度。
“呃……虽非皇室贵女，实则分量并不逊色。”
鲁之甲微一错愕，语气略显含糊。
她虽不是金枝玉叶，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尊贵得多。
鲁之甲在心中补了一句。
只不过这话只可私忖，绝不可明言。
“恩公壮士，不必多言。且带我等过去一看便知。本将不妨直言，若真是那人，恩公后必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到时候，还望恩公提携副总兵大人与末将一把。”
李承先口，语气中竟已带上几分讨好。
“好说。在下这便引路，两位将军请。”
岳羽不再多言，神色淡然翻身上马，从容在前带路。
鲁、李二人连忙策马紧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