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的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将这扇门拆下来的冲动。
他将门推开一道缝。
包厢内的景象比视频里更加活色生香。
一群人正围着起哄,玩的游戏幼稚又暧昧:蒙眼捉人。
林白被一条黑色的丝巾蒙住了双眼,正在人群中伸着手乱抓,嘴里贱兮兮地喊着:“夕颜姐,你在哪儿啊?”
“我很快就要抓到你了哦,夕颜姐。”
而那个本该在公司开会的顾夕颜就俏生生地站在林白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正抬手捂着嘴,清冷的凤眼弯成了月牙,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是一种许辞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狡黠与快乐。
他的心一寸寸凉透,最后凝结成冰。
就在林白猛地一个转身,双手即将抱住顾夕颜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许辞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包间门!巨大的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震耳的音乐。
林白吓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音乐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顾夕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看清来人是许辞后,慌乱与恼怒在她脸上交替闪过。
她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林白之间的距离。
“老公,你怎么来了?”
她的质问脱口而出,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火气。
许辞没理她,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摔在地上的林白,扫过那条黑色丝巾,最后落在顾夕颜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荒谬,无尽的荒谬感淹没了他的愤怒。
顾夕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说:“老公?你来这干嘛?你吓到大家了。小白他身体不好,你别吓到他。”
话音刚落,地上的林白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他揉着屁股,脸上却挂着一副“诚恳”又无辜的表情。
“许哥,你怎么来了?”
“哎呀,你可千万别误会夕颜姐,都是大家非要拉我出来聚聚。”
“夕颜姐是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吼她。”
他这番茶艺大赏瞬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同时还体贴地为顾夕颜开脱。
周围那群朋友立刻找到了集火点。
“就是啊许辞,出来玩玩而已,你也太扫兴了吧?”
“人家林白现在是顶流,夕颜是总裁,跟你这种混吃等死的家庭煮夫能一样吗?怎么,还想搞人身限制那套?普信男真下头。”
“我要是有这种老公,一天都过不下去,low穿地心了都。”
一声声的嘲讽和鄙夷像密集的针。
他却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白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刚回国?”
“身体不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平静。
“身体不好能喝交杯酒?身体不好能跟有夫之妇玩蒙眼捉妃?你这是病,得治,治不好的话建议直接火化。”
林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委屈地看向顾夕颜,眼眶都红了。
“够了!”
顾夕颜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林白身前。
“许辞你发什么疯!今天是给小白接风,你非要跑来这里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我闹?”
许辞被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气笑了:“接风?顾夕颜,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出门没带。”
“他林白回来多久了?现在搞哪门子的接风?”
“你看看今天几号!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老子在家像条狗一样等了你五个小时!你骗我在公司开会,结果呢?结果你在这里陪着你的前任玩这种下三滥的游戏!你当我是死的吗!”
顾夕颜被他吼得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
但那心虚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强硬的态度掩盖。
“不就是一个纪念日吗?每年都有,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小白刚回国,没什么朋友,我照顾他一下怎么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
许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妻子。
五年来,他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放弃自己的前途,把她当成全世界。
到头来换来一句“你没有同情心”?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顾夕颜身后的林白突然从她肩膀后探出头。
他看着许辞,脸上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嘴唇却无声地微微开合。
“许哥,不好意思啊,你老婆说今晚的酒比家里的冷饭香多了。”
那一瞬间,许辞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想都没想,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顾夕颜,薅住林白高级定制的衬衫衣领,抡圆了胳膊用尽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愤怒,狠狠一拳砸在了那张挑衅的脸上!
“砰!”
“啊——!”
林白发出一声娘炮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旁边的女生们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顾夕颜也尖叫出声,她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推开许辞。
林白的嘴角被打破了,她冲着许辞怒吼。
“许辞!你疯够了没有!小白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是想打死他吗?!”
许辞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凉透了,连最后一丝灰烬都被她这声怒吼吹得烟消云散。
赵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夕颜,我早说了这种吃软饭的带不出手,骨子里就是个暴力狂!”
“看看现在,一股子底层人的俗气,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跟我们林白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夕颜没有反驳,她只是用一种混杂着失望和鄙夷的眼神看着许辞,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理喻的垃圾。
“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许辞松开了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拳头,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许辞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低头,道歉,认错。
然而,没有。
他平静地抽出两张纸,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手背上沾到的一点血迹,又随手扔在了顾夕颜的脚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夕颜,我们离婚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留恋,仿佛甩掉的不是五年的婚姻,而是一件令人作呕的累赘。
“许辞你敢!”
身后传来顾夕颜不可置信的怒斥:“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许辞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厚重的门被他拉开,又重重关上。
结束了。
这操蛋的舔狗人生老子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