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别墅大门被推开。
顾夕颜满脸疲惫地走进来。
不得不承认,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美艳。
即便熬了一整夜,妆容斑驳,也掩盖不住那股子逼人的艳色。
黑色的职业套裙下,是一双裹着半透黑丝的长腿,因为整夜没睡,白色真丝衬衫的下摆从裙腰处抽出,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雪白。
这种顶级女总裁特有的冷艳,混杂着衣衫不整的颓废感,足以让任何男人喉咙发紧。
她踢掉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掀起眼皮,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冷淡地扫向客厅中央。
许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两张纸,顾夕颜愣了一下。
“你一晚上没睡?在这儿修仙呢?”
她把限量款包包随手往玄关一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里走。
“小白没事,医生说就是嘴角破了点皮,我已经替你向他道过歉了。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动手动脚。”
替我道歉?
许辞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你笑什么,粥呢?厨房怎么一点香味都没有?为了照顾小白我熬了一宿,胃都要疼炸了,快给我盛一碗。”
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
在她潜意识里,昨晚那点儿破事早就翻篇了。
“没有粥。”
许辞没动,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只有这个,签了吧。”
顾夕颜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标题,火气就“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离婚协议书?”
顾夕颜气极反笑,看都没看内容,抓起那两张纸双手一用力。
“嘶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然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许辞脸上。
“许辞,你有病是吧?啊?!”
她指着他的鼻子,声线尖锐:“昨晚闹,今天早上还闹?”
“你就非要像个怨妇一样没完没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累?你不体谅我就算了,大清早拿这种晦气东西来恶心我?”
“我要说多少次!我和小白只是朋友!”
纸团砸在脸上,不疼,但很羞辱。
许辞抬起头,神态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累?……确实是挺累的,我不说破,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你!”顾夕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许辞!你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呵。”
他扯了扯面皮,露出一抹讥讽:“一定要我说明白?行。”
“出……轨……妻!”
他把每一个字的音都拖得很长,仿佛怕对方听不清似的。
“你放屁!”
顾夕颜的理智瞬间崩断,扬手就朝着许辞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响起。
许辞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顾夕颜一怔,奋力挣扎,却发现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
“啪!”
许辞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那张惊愕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夕颜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彻底懵了。
他……他敢打我?
这个五年里对她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滔天的愤怒与羞辱瞬间淹没了她。
“许辞你这个混蛋!你敢打我?!”
她尖叫着,另一只手疯了一样朝许辞抓去。
“在这个家里,是谁养着谁!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花我的钱?你离开了我,连在这个城市租房子的钱都没有!你这种寄生虫,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有什么资格打我?!”
是啊,寄生虫。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定义。
“是,我是寄生虫。”
他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所以你的钱,我一分不要。这五年的付出,就当是我喂了狗。”
“你骂谁是狗?!”顾夕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许辞,你别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大门:“想离是吧?行!只要你现在滚出去,别哭着回来求我,我就成全你!”
她笃定许辞不敢走。
离开她顾夕颜,许辞就什么都没有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静州市,他拿什么活?
然而,许辞站了起来。
他没有收拾行李箱,只是背起了一个放在沙发角落,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
包里装着他的身份证、学历证书,还有几件旧衣服。
“协议我会重新给你发一份电子版的。”
许辞背上包,没有看顾夕颜一眼,径直走向大门:“电子签名也一样有效。周一早上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来,我会起诉离婚。”
说完,他拉开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顾夕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许辞决绝的背影,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慌乱就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好!许辞你有种!”
她冲着他的背影怒吼:“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活几天!”
许辞脚步未停。
“砰!”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
离开别墅区,许辞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大学时的死党,也是如今律政界有名的“金牌状师”:周雨馨。
这五年为了做个好丈夫,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周雨馨是他唯一还留着联系方式的“兄弟”。
“喂?老许?”
电话那头传来周雨馨惊讶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稀客啊,这大清早的诈尸呢?不用给你的女王大人做爱心早餐了?”
许辞喉咙有些发堵,他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深吸了一口气。
“老周,帮我个忙。”
“你说。”周雨馨瞬间收起了玩笑,听出了他声线里的不对劲。
“帮我拟一份正式的起诉离婚状。”
许辞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顾夕颜撕毁协议时那不可一世的脸,以及林白那充满茶味的挑衅。
“我要离婚。虽然我准备了离婚协议,但顾夕颜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所以哪怕起诉,哪怕撕破脸,我也要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许,你想清楚了?顾夕颜身价不菲,跟她打官司,不容易。”
“我想清楚了。”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与决然。
“我不欠她的了。从今天起,老子要为我自己活。”
挂断电话,许辞拦了一辆出租车。
“帅哥,去哪?”司机热情地问道。
“城西,老城区。”许辞靠在后座上,疲惫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太累了。
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一样。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把这五年的晦气都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