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成功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王翦耳朵里。
老爷子亲自到作坊看了一圈，拿起一张纸反复端详，良久，说了一句：“秦儿，你这是要青史留名的。”
王秦挠头：“爷爷，我就想造个纸，没想那么多。”
王翦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由不得你不想。”
王秦心里一动，但没追问。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第一批成品纸，进宫面圣。
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正式进宫。
咸阳宫比他想象的更宏伟，层层叠叠的宫殿，高耸的阙楼，朱红色的廊柱，青铜铸成的瑞兽。走在宫道上，两边是肃立的甲士，一个个目不斜视，气势凛然。
王秦心里有点发虚，但面上强撑着，跟着内侍一路往里走。
最后，停在一座大殿前。
“王丞稍候，陛下马上就到。”
内侍退下。王秦一个人站在殿中，看着四周的陈设——青铜器、玉器、丝帛，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要是能带回现代，够他吃一辈子。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秦转身，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黑色深衣，腰间悬剑，面容威严——正是那天去府上找他的“神秘人”。
王秦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臣王秦，拜见陛下！”
嬴政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起来吧。”
王秦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直视。
嬴政走到案前坐下，看着他：“听说你把纸造出来了？”
王秦点头：“是。臣今特来献纸。”
他从怀里取出那叠纸，双手捧着，呈了上去。
嬴政接过，一张一张地看。
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良久，嬴政抬起头，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纸？”
“是。”
“比竹简轻便，比丝帛便宜，可以大量制造？”
“是。”
嬴政沉默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秦，看着外面的天空。
“王秦。”他忽然开口。
“臣在。”
“你可知道，寡人等这个东西，等了多久？”
王秦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嬴政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寡人十四岁即位，二十二岁亲政，如今已是一统天下的秦王。但寡人心里一直有个遗憾——文字太笨重了。大秦的政令，要用马车拉着竹简，才能送到各地。大秦的历史，要刻在青铜器上，才能流传后世。”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张纸，轻轻摩挲。
“现在，有了这个东西，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王秦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嬴政说的是真的。
纸的出现，对文化的传播、政令的下达、历史的记载，都是革命性的。
而他是这个革命的开创者。
“王秦。”嬴政看着他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王秦想了想，说：“臣想……继续造纸。把纸造得更好，造得更多，让天下人都能用上。”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王秦第一次看见嬴政笑得这么开怀。
“好。”嬴政说，“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少府那边，你继续。需要什么，直接跟寡人说。”
王秦跪下：“谢陛下！”
嬴政摆摆手：“起来吧。对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那记，还在写吗？”
王秦心里一紧。
嬴政怎么知道记的事？
他抬头看着嬴政，发现嬴政正盯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臣……”王秦斟酌着说，“偶尔写写。”
嬴政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王秦告退。
走出大殿，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嬴政知道记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记真的会出现在他面前？
王秦想起系统说的“被他人看到”，又想起嬴政刚才那句“你那记，还在写吗”，忽然明白了。
他的记，秦始皇能看到。
从第一天开始，就能看到。
王秦站在宫道上，抬头看着天空，忍不住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写的每一篇记，嬴政都在看。
怪不得那神秘人知道造纸的事，怪不得他刚表现出一点才能就被召入少府。
一切都有了解释。
王秦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嬴政能看到他的记，那他就更要好好写了。
他要让嬴政知道，他王秦，是真心想让大秦变得更好。
他要让嬴政看到，这个帝国，可以有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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