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住房,林国栋原本是考虑过,要不要趁如今尚未禁止私房交易,买一套小四合院安家。
毕竟他今后就算是四九城人了。
置业,可是刻在华夏人DNA里的思想钢印。
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据他所知,五十年代中后期,至七十年代末,是华夏对于私人房产管理最严格的时期。
因为住房紧张,四九城五十年代末,私人拥有房屋超过10间,就需交给房管部门统一经租管理。
而一套一进的四合院,通常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四到六间厢房,三到五间倒座房,怎么算也超过十间房的标准了。
所以现在花钱买房,日后还被迫出租出去,纯属自找麻烦。
等到八十年代改开后,他再收购几套四合院,才更切合实际。
现如今嘛,还是乖乖住厂里提供的房子最适宜。
林国栋翻了翻空置房屋登记表,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登记表上,只写明了空置房屋所在街道胡同门牌号,间数,面积大小。
仅凭这些基本信息,他哪里知道哪套房子合适?
林国栋赶紧掏烟,给钱科长散烟点火,语气诚恳的请教道:“钱科长,您看我这才来四九城,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清楚。要不您受累,给我指点一二?”
钱科长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的抽上一口,才不急不慢的开口问道:“林同志,这就要看你的需求了,是想住得宽敞一些,还是清静一点,对邻里关系有没有什么要求?”
林国栋想了想,回道:“钱科长,我还没结婚,所以对房子大小没太多要求。若是可以,我希望能清净一些,邻里关系和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钱科长点点头,指着登记表上一处房产说道:“那我建议你选这里,南锣鼓巷95号院,这院里住得大多都是我们第三轧钢厂的职工,据我了解,这个四合院的邻里关系就挺不错的。”
南锣鼓巷95号院?
这地名怎么有些耳熟啊?
林国栋也没多想,反正既然是房管科科长推荐的,那应该错不了。
钱科长又继续说道:“95号院内,还有五间空置的住房可以选。”
“前院东厢房两间,面积38平米。西厢房耳房面积12平米,外院倒座房两间,面积24平米。”
“你可以选择两间东厢房,通风采光都较好。”
“不过林同志你应该也清楚,前院人来人往的,住在这里肯定清净不了。”
“所以如果你对房屋的通风采光要求不高,我建议你选外院靠西侧的两间倒座房。”
林国栋有些不解。
倒座房可是四合院里条件最差的房屋了,过去都是给下人或者客人临时居住的。
为何钱科长还给他推荐倒座房?而且面积还明显比两间东厢房小的多。
见他一脸的困惑,钱科长呵呵一笑,开口解释道:“95号院,外院西侧的两间倒座房外,有道月亮门,过去那两间倒座房是那套宅院的账房。我可以安排人给月亮门装上大门。到时候大门一关,不仅清净,还多了一方小院,林同志,你觉得如何?”
林国栋眼睛一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能在四合院里拥有一个独有的小院,就算是倒座房他也认了。
但两间倒座房的面积加一起只有24平米,又太小了些。
他立即想到了那间相邻的西厢房耳房。
要能一起分给他,那就完美了。
不过按照规定,他只能分两间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阻碍。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中华烟,不着痕迹放在了钱科长的办公桌上:“钱科长,您帮我选的房子,确实合我心意,只是两间倒座房的面积小了些啊,您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林国栋说着,手指同时轻轻在登记表上,西厢房耳房那一栏点了点。
钱科长见状,笑容更亲切了。
他自然不是贪图两包中华。
如今中华作为高档烟,每包售价五毛,两包烟一块钱,这点钱对于他一个17级的正科级干部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林国栋会来事,就令他很满意。
“嗯,林同志你有这顾虑也是对的,这样吧,我同意把西厢房的耳房也分给你,这样虽然是三间房,但总面积也才36平米,比东厢房的两间面积还略少,这也符合分房政策,旁人挑不出毛病来。”
“待会我就安排人把那间耳房的门一并给你改了,将朝前院的门给封了,重新在朝倒座房那边墙上开个门。”
林国栋大喜,连连感谢。
如此一来,这个小院南侧是两间倒座房,北侧是间耳房。
届时月亮门一关,自成一方天地。
这三间房,虽然面积不大,又有两间倒座房,但只要收拾好了,住着肯定也舒服。
见林国栋确定好了住房,钱科长便让人取来了各种住房文件,让他签字登记。
而后吩咐一名房管科的干事,陪同林国栋一道去往95号院接收房屋。
至于之前承诺帮林国栋装院门,改造耳房房门这些小事,钱科长也一并安排了下去。
房管科负责全厂所有住房的分配管理,以及维护保养,自然有一支专业施工队伍。
这点小活,他们半天时间就能干完。
若是一切顺利,今天晚上林国栋就能搬去95号院居住了。
再三感谢过钱科长,林国栋便与房管科的干事出发了。
陪同林国栋收房的干事,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姐,姓秦。
对方陪他办事,林国栋自然不能缺了礼数,立刻从挎包里抓出一把糖果递了过去。
“秦大姐,这些糖您拿去甜甜嘴,实在麻烦您了,还得陪我跑一趟。”
他挎包里的糖和香烟,都是这两天为了办事而准备的。
虽说办的都是正经公事,但礼多人不怪嘛。
就像他今日分房,若是不对钱科长客气一些,对方哪能替他考虑,弄到一个清净小院。
秦大姐也没拒绝,乐呵呵的收下了糖果,又与他打趣道:“小林同志,你今年只有20岁吧?叫我大姐可不合适啊,你得叫婶。”
“合适,怎么不合适。”林国栋立刻解释道,“您别看我年岁小,可我人小辈大啊,我父亲早年参加革命,一直没要孩子,他是四十多岁才有的我。我父亲若是没有牺牲,还健在的话,今年应该也有六十来岁了。”
他这话还真不是骗人。
他这一世的父亲比母亲大了十多岁,早年闹革命,没顾得上考虑个人问题,所以直到四十不惑才有了他。
秦大姐听闻林国栋父母都牺牲了,立刻收敛了笑容:“抱歉啊,小林,我不清楚你的家庭情况。”
“没事,都过去了。”林国栋洒然一笑,表示自己不在意,“秦大姐,您说我叫您大姐对不对?”
“对,对,没错,叫大姐就行。”秦大姐也是洒脱之人,对林国栋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走吧,我领你先去看房子,一会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你和大姐说,大姐一定让人帮你收拾妥当。”
“得嘞,谢谢秦大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