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正要开口,胳膊忽然贴上来一团软热。
秦霜霜半个身子都挨了过来,手臂蹭着他的小臂,(● ̄(エ) ̄●)侧挤在他上臂边沿,隔着两层的布料,夏温暖的体温透过来。
她往前探着头,像在认真看案板上的肉,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的白腻。
“陈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气声,“您要买什么呀?”
陈一凡摸了摸鼻子。
那股茉莉花香皂的味道又飘过来,和老李身上那股油烟味不一样,是净净的,洗过澡不久的那种润。
“猪肉,牛肉,都要点。”
他往后撤了半步,拉开点距离。
“做卤味试方子,每样先要三斤。”
周屠户刀悬在半空,眉头拧起来。
“三斤?”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拍,语气又淡下去:“三斤肉我犯得着开张?你当是买葱花呢?”
他伸手就要把那纸条从围裙兜里掏出来,作势要还。
“陈哥头回做,先试试方子嘛。”秦霜霜往前凑了一步,弯腰,胳膊肘撑在案板边沿,领口往下坠了坠。
“周叔,您就卖一回,当帮衬晚辈了。”
她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又轻又软。
周屠户低头,目光在那片领口上停了一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刀重新拿起来。
“……行吧。”
他把刀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语气还是不耐烦,但刀已经落在那块五花肉上了。
“就这一回。下回多买点,不然我这不好卖。”
“多谢周叔。”秦霜霜直起身,退到陈一凡身边,又挨上来了。
李建军站在三轮车旁边,正弯腰检查车胎有没有漏气,头都没抬。
本没发觉这边情况。
周屠户刀法利落,三斤五花,三斤牛腱,过秤时秤杆翘得高高的。
“拿着。”
陈一凡接过肉,从兜里数出钱,放在案板上。
周屠户没数,一把捋进围裙兜里,低头继续剔他的骨头,没再看他们。
夜风把血腥气和煤烟味搅在一块儿,苍蝇又扑上来了。
陈一凡提着肉,转头看向秦霜霜。
“刚才多谢。”
秦霜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陈哥客气啥,我就动了动嘴皮子。”
李建军正把牛肉往三轮车上搬,闻言抬头:“老婆,小陈啥感谢你啊?”
秦霜霜白了他一眼。
“我帮忙砍价了,不然那工钱不得被人家赚了?能省点是点,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哦。”李建军闷闷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搬货,汗从脖子后面淌下来。
陈一凡没再说话,转身往夜市深处走。
香料摊在西北角,脏兮兮的布袋子一字排开,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小茴香,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老板是个瘦老头,蹲在摊子后面打蚊子,眼皮都不抬。
陈一凡蹲下,抓一把八角闻了闻,放下。
又捏起几粒草果,对着灯光看表皮纹路。
秦霜霜蹲在他旁边,手臂又蹭上来了。
“陈哥,您还懂这个呀?”
陈一凡没躲开,也没往那边靠,把草果丢进布袋里。
“懂一点。”
他挑了七八样香料,又抓了把甘草,起身过秤。
秦霜霜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看懂了多少。
后半夜两点,夜市的人少了,摊主们开始收家伙。
三轮车吱呀吱呀往回走,李建军在前面蹬,秦霜霜侧身坐车帮,陈一凡靠在另一边,肉和香料堆在脚边。
巷子很静,只有链条转动的声音。
赵记饭馆的卷帘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线昏黄的灯。
陈一凡下车,从兜里摸钥匙。
“陈哥,”秦霜霜跟着跳下来,扶着车门框,“都这么晚了,回去也睡不着。”
她顿了顿。
“要不……看看您做卤味?我保证不偷学。”
陈一凡回头看她一眼。
“想看就看。”
他推开卷帘门,把肉拎进厨房。
秦霜霜眼睛一亮,跟进去。
李建军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建军,你先回去。”秦霜霜没回头,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李建军揉眼睛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呢?”
“我看完就回,又不远。”
李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闷声把车上最后两袋香料卸下来,码在门口,蹬上三轮。
链条吱呀吱呀响,越来越远。
厨房里,陈一凡把肉放在案板上,转身去生炉子。
秦霜霜站在他身后,正想往前凑——
“一凡?”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赵兰穿着睡裙走下来,头发披散着,肩带细细的两,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她看了一眼陈一凡,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秦霜霜。
目光在秦霜霜脸上停了两秒。
“你今晚就弄?”她走进厨房,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妈来帮你。”
她站到陈一凡旁边,把睡裙袖口往上挽了挽。
眼角余光落在秦霜霜身上。
那娘们还没走。
赵兰把睡裙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小臂一截白腻的皮肤。她没看秦霜霜,手已经伸向案板上的肉。
“赵姨,”秦霜霜往旁边让了让,笑吟吟的,“您来帮忙就太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不然我跟陈哥这孤男寡女的……也不太合适。”
她瞟一眼陈一凡。
“我就是看他一个人辛苦,老婆也没来帮忙,怪累的。”
赵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没事,我这个当妈的过来帮忙。”
她把肉拎起来,在指尖捏了捏,递给陈一凡。
秦霜霜讪讪地闭了嘴。
陈一凡没理会两个女人话里那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他接过肉,放在案板中央,刀落下去,三两下把五花肉切成拳头大的方块。
火生起来。
铁锅烧热,他倒油,转锅让油挂满四壁。油温刚起青烟,肉块滑进去——“滋啦”一声,水汽腾起半人高。
赵兰往后退了一步,眼角却盯着他的手。
陈一凡没急着翻。他等一面煎到焦黄,才用筷子一块块翻面。肉皮在锅底嗞嗞作响,边缘慢慢卷起,油星溅到他手背上,他没躲。
“一凡,”赵兰递过漏勺,“要焯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