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接过来，拎着那包牛肉，拎起扳手，晃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陈一凡扬了扬下巴。
“小陈，味儿正。以后天天来。”
卷帘门在他身后落下去，外头传来哼着小调的声音，越来越远。
老李头站在原地，看看那口锅，又看看陈一凡，喉结滚了好几滚。
“陈师傅，”他声音发紧，“我老李做了二十年厨子，头一回见这阵仗。一两、二两、又来二两——那老周抠门一辈子，今儿这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陈一凡靠在灶台边，没说话。忙了一夜，现在那股劲儿一松，眼皮开始发沉。
“老李，您准备准备，快开店了。”
他看向赵兰。
“妈，我先上去歇会儿。让薇姐和甜甜下来帮忙照看。”
赵兰点点头。
陈一凡上楼。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苏晴那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他握住门把，往下压。
还是锁着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听见里头没动静。
转身要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赵兰上来了。
她站在走廊那头，穿着那件细肩带的睡裙，头发还有些乱。她看了一眼陈一凡，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皱了皱。
“还锁着？”
陈一凡没说话。
赵兰沉默了几秒，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一凡，”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要不你去我屋里休息一下？”
她抬眼看陈一凡，目光很快滑开。
“我待会好好说说她。我先去苏薇那屋挤一挤……”
她没往下说，站在走廊里，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睡裙领口有些低，锁骨下方那片白腻被光照得晃眼。裙摆刚过膝盖，小腿匀称，脚上踩着双旧拖鞋，脚踝细瘦，骨节分明。
陈一凡看着她。
“妈，”他声音有些哑，“那你呢？”
赵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裙边。
“不说了吗？去苏薇的或者……我去甜甜那屋也行。”
陈一凡困得厉害，脑袋发沉，也没再推让。
他推开赵兰那间房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老式五斗橱，窗户挂着碎花窗帘。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是老苏的黑白照片。
他躺下去。
床单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和赵兰身上的一样。茉莉花香皂混着一点油烟味，还有说不清的、属于女人的气息。
陈一凡闭上眼，很快沉进梦里。
赵兰跟进来，站在床边。
她看着他，年轻人侧躺着，眉头舒展，呼吸渐渐均匀。汗衫上还有昨晚的油渍，裤腿上沾着夜市带回来的泥点子。
她转身想去收拾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柜边搭着的东西——
红色。
蕾丝边。
她的裤衩。
赵兰脸腾地红了，一步跨过去，把那团红攥进掌心，塞进枕头底下。她站在那儿，心跳砰砰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陈一凡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她松了口气，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腿发软。
困意涌上来。
她昨晚也没睡，守到凌晨，又起来帮忙。现在那股劲儿一松，眼皮沉得睁不开。
赵兰看了看床。
双人床，陈一凡只占了半边。
她犹豫了几秒，轻手轻脚在另一边躺下，侧着身，背对着他，中间隔着半米多的空档。
窗帘没拉严，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赵兰闭上眼。
睡裙下摆卷到膝弯，小腿光裸着，脚趾蜷在旧床单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陈一凡醒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怀里那团温热。
软软的，贴着口。
他手臂环着一个人，手指搭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苏晴？
他迷糊着，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终于愿意跟他亲近了？
他收拢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嘴唇落在她后颈。
那人动了一下，没躲。
陈一凡又吻了一下，往上移，碰到耳垂。
那人微微侧头，像是回应。
陈一凡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那张侧脸上。
不是苏晴。
是赵兰。
她也在同一刻睁开眼。
四目相对。
赵兰的睫毛颤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还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冰凉。
两秒。
或许三秒。
陈一凡松开手，往后退了退。
赵兰坐起来，背对着他，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睡裙领口滑下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她拉起肩带，动作很慢。
“……妈。”
陈一凡开口，声音有些哑。
赵兰“嗯”了一声，没回头。
她站起来，整理睡裙下摆，手指捋过那些压出的褶皱。阳光照在她小腿上，脚踝细瘦，脚趾蜷了蜷。
“都中午了。”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一凡坐起来，揉了揉脸。
“下楼吧。”
赵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还行吗？”她问。
陈一凡顿了顿。
“要不今天全是我来？”
赵兰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
走廊里的光涌进来。
她站在门口，侧脸被照得亮亮的，耳垂上那颗小红痣若隐若现。
“……行。”
“都听你的。”
赵兰脸腾地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听你的”这三个字，更没想到这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会烫成这样。她别过脸，耳烧得厉害，手指攥着裙边，骨节都泛了白。
恰巧此时。
走廊那头传来动静。
门开了。
苏晴站在那儿，穿着昨晚那身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她看了一眼陈一凡，又看了一眼赵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没等她开口，赵兰已经转过去。
“苏晴。”她声音冷下来，“你晚上锁门什么？一凡忙了一夜，连屋都进不去，你就这么当媳妇的？”
苏晴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我、我那不是……”
“不是什么？”赵兰往前一步，“嫁人了，就把门打开。锁着门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