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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汇报完情报并接受治疗后,布雷克没有立刻离开暴风城。距离出发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他决定充分利用这最后的准备期。

他首先前往贸易区的铁匠铺和护甲商行。考虑到矿洞环境的复杂和可能遭遇的硬仗,他花费了部分范塔瑞恩预付的定金,购置了一面更加坚固的铁箍橡木盾,替换了那面饱经风霜、甚至被暗影腐蚀过的旧盾。新盾牌更重,但防护面积和格挡值都显著提升。在矮人区的炼金商店,他补充了次级治疗药水,并特意购买了两瓶初级解毒剂。

傍晚,他去了一趟矮人区的冒险者大厅,点了一杯麦酒,坐在角落里倾听其他冒险者的交谈。关于詹戈洛德矿洞,他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有矿工说深处最近传来奇怪的敲击声,不像人力所为;有巡逻的卫兵提到迪菲亚兄弟会在那片区域的活动似乎有所减少,不知是转移了还是另有图谋;还有一位老矮人探险家醉醺醺地嘟囔着“石头里藏着比金子更古老的东西……泰坦的玩具……”这些信息真假难辨,但至少印证了矿洞深处确有异常,也让他对“泰坦遗迹”的说法多了几分将信将疑。

入夜,布雷克早早休息,养精蓄锐。他没有进行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能力测试,只是在旅馆房间里进行冥想和感知练习,尝试在不引发剧烈能量波动的前提下,细细体会体内那股温暖能量的流动路径、恢复速度,以及它与项链第一枚发光符文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他能感觉到,经过圣骑士的治疗和自身的休养,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加“听话”了一些,虽然总量依旧不大,但控制起来似乎更得心应手。至于圣光之矛,他仅仅是在脑海中模拟其释放的感觉和所需的意志强度,并未实际尝试。那种掏空一切的虚弱感记忆犹新,他不能冒险在任务前夕耗尽底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布雷克便结账离开了镶金玫瑰。他背负着更新后的行囊,手持新盾与长剑,前往闪金镇。

艾尔文森林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闪金镇并不远,行不多时,狮王之傲旅店那标志性的风车已经隐约可见。约定的地点——旅店后的马厩——就在前方。

布雷克抵达马厩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影。熟悉的范塔瑞恩家护卫队长马修正检查着几匹驮马的鞍具,他身板挺直,一副练军人的模样。旁边蹲着一个身材瘦削、眼神机敏的男性,正摆弄着几把匕首和一套复杂的开锁工具,显然是队伍里的盗贼。另一个年长些、背着鼓鼓囊囊药草包的男人,应该就是药师。

最后一位成员则有些出乎布雷克的意料。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穿着朴素的深蓝色学者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深棕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她看起来文静,甚至带着点书呆子气,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笔记,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布雷克,准时到达。”马修队长抬头看到他,点了点头,“人都到齐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夜影’,”他指了指盗贼,对方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老橡木’,我们的药师和治疗者。”年长的药师温和地笑了笑。“这位是科尔温小姐,从达拉然来的历史学者,负责遗迹的鉴定和记录工作。”年轻女子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微笑:“你们好,我叫米拉·科尔温。我不是法师,只是对古代历史和泰坦造物有些研究。希望能帮上忙。”

布雷克点头致意,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学者。她的外表和气质确实符合一个年轻学者的形象,但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眼睛,在听到“泰坦造物”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简单的寒暄后,马修开始进行出发前的最后简报。他铺开地图,指出了前往詹戈洛德矿洞的路线:从闪金镇出发,穿过艾尔文森林南部边缘,进入西部荒野后,避开主要的迪菲亚活动区,绕道月溪镇南侧,最终抵达矿洞入口。预计行程一天半到两天,视沿途情况而定。他强调了遭遇迪菲亚巡逻队的可能性,以及矿洞内部未知的危险——可能是坍塌、有毒气体、变异生物,或者遗迹本身的防卫机制。

“我们是一个小队,行动要统一。‘夜影’负责前方探路和解除可能的陷阱。‘老橡木’注意环境安全和伤员处理。科尔温小姐,你紧跟在我和布雷克后面,记录你看到的任何符文、构造或异常。布雷克,你和我负责主要护卫和应对突发战斗。”马修分配着任务,“信号和撤退方案按之前商定的。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布雷克趁此机会,也拿出了自己那份西部荒野的简易地图,准备对照着马修的地图再看一遍。在展开地图时,他动作稍大,怀里那块用布包裹着的、从兽人术士那里得来的紫水晶碎片不慎滑落出来一小角,暗紫色的晶体在黎明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就在那一瞬间,布雷克敏锐地捕捉到,原本低着头似乎在整理笔记的米拉·科尔温,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钉在了那块紫水晶碎片上。她脸上那腼腆文静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眼神锐利得像是在黑暗中发现了猎物的夜行野兽,与她之前给人的书卷气印象截然不同。尽管这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她便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布雷克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他若无其事地将紫水晶碎片塞回怀中,收好地图,表面平静如常。这个自称“不是法师”的达拉然学者,对一块明显带有邪能或暗影残留的部落术士物品,反应未免太过异常。她真的是单纯的历史学者吗?这次探查任务,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马修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曲,他确认了大家准备就绪后,便下令出发。小队牵着驮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尚在沉睡中的闪金镇,踏上了通往西部荒野的旅途。

晨雾弥漫在林间小径上,布雷克走在队伍中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同时余光不时扫过前方那个年轻的学者背影。疑虑的种子已经埋下。

小队离开艾尔文森林后,便进入了西部荒野那标志性的、一望无际的金色荒原与起伏丘陵。空气变得燥,风中带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按照计划,他们避开大路和已知的迪菲亚据点,由“夜影”在前方探路,利用地形和稀疏的灌木丛隐蔽行进。

途中,他们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迪菲亚巡逻队——五六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强盗。马修队长果断下令伏击。布雷克遵循指令,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普通战士般行动:他利用冲锋迅速拉近距离,用盾牌格挡开劈来的砍刀,长剑精准地刺入敌人防御的空隙,配合马修的沉重战斧和“夜影”从阴影中发起的致命背刺,战斗迅速结束。他刻意控制着体内那股温热力量的流动,只让它以最自然的方式增强自己的耐力和瞬间爆发力,战斗风格稳健而高效,没有任何超常的表现。战斗结束后,“老橡木”熟练地为一匹被流矢擦伤的驮马处理伤口,并检查了是否有毒。

在整个过程中,布雷克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着米拉·科尔温。学者小姐在战斗开始时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抱着她的笔记躲在岩石后面,但当战斗迅速结束后,她立刻走了出来,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尸体或血迹上,而是快速扫视着战场环境,尤其是那些迪菲亚强盗携带的简陋物品——生锈的武器、粗糙的护符、偶尔发现的奇怪矿石碎片。她的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而非恐惧或厌恶。当“老橡木”在处理伤口时,她甚至凑过去询问了几句关于当地草药和土壤成分的问题,记录在笔记上。

休息时,布雷克假装整理装备,将那块紫水晶碎片再次“不经意”地拿出来擦拭。这一次,他更清晰地捕捉到了米拉的反应。她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碎片,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了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停滞。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转而向马修队长询问起矿洞附近的地质构造,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学术腔调。然而,布雷克注意到,在她转身的刹那,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袍角,那是某种紧张或渴望的下意识动作。

这个学者,绝对不简单。她对术士的道具兴趣远超对历史遗迹本身。布雷克将碎片收好,心中的疑虑更深,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午后,他们抵达了詹戈洛德矿洞所在的丘陵区域。远远望去,矿洞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巨口,开凿在山壁之下,周围散落着废弃的矿车和工具,一片荒凉。按照地图标记,这里原本是迪菲亚的一个重要据点,但此刻却异常安静,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只有风穿过矿洞入口时发出的呜咽声。

“太安静了。”“夜影”从潜行状态归来,低声报告,“入口附近没有活动的痕迹,连最近的篝火灰都是冷的。迪菲亚似乎撤离了,或者……集中到了深处。”

马修队长眉头紧锁:“保持警惕。‘夜影’,你先进去探路,三十码后发信号。其他人,检查装备,准备进入。”

矿洞的黑暗,如同实质般从洞口涌出。布雷克握紧了剑柄,盾牌抵在身前。未知的遗迹,消失的迪菲亚,以及身边这位目的不明的学者……真正的探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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