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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战斗的余悸和身体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蛆,布雷克强撑着伤痛和疲惫远离了交战地点,直到靠近暴风城南门附近,才在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岩壁下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浅洞。距离城门开启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需要处理伤势,恢复体力,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点燃一支火把在岩缝中,借着摇曳的光亮,首先检查身体。皮甲上被暗影箭腐蚀出的破洞下,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黑色,触碰时有麻木和刺痛感,是残留的暗影能量侵蚀。他咬开一瓶次级治疗药水,将冰凉的液体倒在伤口上,药水与暗影能量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一阵灼痛,但随后麻木感有所消退。他又吞下几口硬的面包和肉,努力补充消耗。

做完这些,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颈间的项链。在火把的光线下,项链的外观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银链发黑,吊坠上那颗暗红色宝石依旧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然而,当他凝神注视,并再次尝试调动体内那因激发圣光之矛而近乎枯竭、但现在正缓慢恢复的微弱暖流时,异象再次显现。

六个复杂的银色符文清晰地浮现在链身和吊坠托上,它们并非雕刻,更像是能量烙印,材质与项链本身浑然一体。其中一枚符文——位于吊坠托正下方的那枚——正持续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淡金色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当布雷克将注意力集中在这枚发光的符文上时,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温暖的能量正从中流出,缓慢渗入他的身体,与他自身恢复的圣光之力交织,加速着体力的恢复和暗影侵蚀的净化。这种补充非常缓慢,但确实存在。

他尝试回忆释放圣光之矛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强烈的意志驱动,混合着危机感、守护的决心,以及对体内圣光之力的粗暴牵引。同时,外界浓烈的暗影能量似乎也扮演了“催化剂”或“冲突源”的角色。当光与影在他周围激烈对撞时,项链被“激活”了,第一枚符文被点亮,并赋予了他那个技能。

现在,他尝试在安全环境下,仅靠意志和微弱的圣光去触碰那枚发光的符文。符文的光芒会略微增强,流入他身体的暖流也稍微加快,但他无法再次凝聚出圣光之矛,似乎他自身的圣光储备远未达到能独立支撑其消耗的程度。项链更像是一个“转换器”或“增幅器”,在特定条件下,将他自身的圣光潜质(或许还结合了其他能量,比如冲突的暗影?)转化为具象化的武器。

他又观察了其他五枚未点亮的符文。它们静静地烙印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布雷克猜测,或许点亮它们需要不同的条件,或者对应着不同的能力。这项链绝非普通的饰品,它蕴含的秘密可能远超想象。但眼下,它至少提供了一个恢复的助力,和一个强大(尽管难以掌控)的底牌。

他将项链重新贴身戴好,那枚发光符文带来的微弱暖流持续着。他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同时整理思绪:部落偷袭夜色镇的情报必须尽快上报;自身新获得的力量需要谨慎研究和掌控;而两天后的矿洞任务,风险依旧,但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意料之外的牌。

东方,天空渐渐泛白。暴风城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钟声,布雷克第一时间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进入了暴风城。他没有立刻去军情七处,而是直接前往了教堂广场。昨夜的经历让他意识到,残留的暗影侵蚀和体内力量的紊乱,或许只有圣光的指引者才能妥善处理。

他在白银之手骑士团位于教堂区侧翼的临时驻地找到了马库斯·乔纳森。圣骑士正在庭院中指导几名年轻的侍从进行基础训练,见到布雷克略显疲惫和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皮甲上那明显的暗影腐蚀痕迹,他立刻挥手让侍从们继续练习,自己则快步走了过来。

“布雷克?你看起来……经历了战斗。”马库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布雷克身上的伤痕和破损的皮甲,眉头微皱。“暗影的气息……昨晚归途中遇到了麻烦?”

“是的,乔纳森阁下。”布雷克深吸一口气,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开始叙述,“在返回的路上,我遭遇了一个部落的术士,可能是暗探。他果断出手攻击了我,用了不少暗影法术。”他展示了一下皮甲上的腐蚀痕迹和手臂上依旧有些青黑的皮肤。“战斗很激烈,我试图运用您教导的方法集中意志,感觉体内的热流确实增强了我的力量和耐力,勉强抵挡住了他的法术和召唤出来的一个……扭曲的恶魔仆从。”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马库斯的反应。圣骑士面色凝重,示意他继续。

“那个术士见久攻不下,似乎有些急躁。他最后用那个恶魔仆从死死缠住我,自己则趁机逃进了森林深处。我摆脱恶魔仆从后,他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在战斗的地方,我找到了这个。”布雷克从怀中取出那份兽人术士的笔记,翻到标注夜色镇袭击计划的那一页,递给马库斯。“上面有暮色森林的地图,夜色镇被标记了,还有期,就在几天后。我怀疑部落有计划偷袭夜色镇。”

马库斯接过笔记,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严肃。“兽人语标注……‘迅影’行动……期……这确实是部落军事行动的常用标记方式。”他合上笔记,目光灼灼地看向布雷克。“你做得很好,布雷克。不仅保护了自己,还获取了如此重要的情报。夜色镇如今本就承受着亡灵天灾的余波压力,若再遭部落精锐突袭,后果不堪设想。”他拍了拍布雷克的肩膀,“你身上的暗影侵蚀需要立刻处理,放任不管会损害你的基,甚至影响你对圣光的感应。”

他将布雷克引入驻地内一间安静的祈祷室,让布雷克坐下。马库斯自己则单膝跪地,双手虚按在布雷克受伤最重的肩膀上方,闭上眼睛,低声吟诵起圣光的祷言。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芒从圣骑士的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温和的泉水,缓缓渗入布雷克的伤口。那青黑色的暗影痕迹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化作淡淡的黑烟消散。麻木和刺痛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净化的舒畅和暖意。同时,布雷克感到体内那因激战和释放圣光之矛而近乎枯竭的暖流,在这股外来精纯圣光的滋养下,开始加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

“你体内的圣光之力比昨夜更加活跃了,虽然消耗很大。”治疗结束后,马库斯站起身,有些赞许地说道,“看来实战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尤其面对的是控暗影之力的敌人。你能在那种情况下运用我教你的方法,并且成功击退一名术士和他的恶魔仆从,这非常了不起。你的潜质和战斗天赋都比我想象的要好。”

布雷克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轻松了许多。“多谢阁下治疗。那这份情报……”

“我会立刻亲自转交给伯瓦尔·弗塔公爵和军情七处的负责人。”马库斯肯定地说,“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让暴风城提高对暮色森林方向的警惕,甚至可能提前部署防御力量。你立了一功。”他看了看布雷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你似乎还有任务在身?”

“是的,我接了一个委托,需要前往西部荒野执行一项探查任务,后天一早就出发。”布雷克如实回答,但没提范塔瑞恩的名字和具体细节。

马库斯点了点头:“西部荒野……那里也不太平。记住,无论面对何种黑暗,保持内心的光明。你体内的圣光是你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剑。任务归来后,如果你依然愿意,可以再来找我。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接受更系统指引的基础。”

“我会认真考虑的,阁下。再次感谢您的帮助。”布雷克郑重地行礼。

离开白银之手驻地,布雷克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一些。情报已经通过更可靠的渠道传递出去,暗影侵蚀被净化,身体状况恢复良好,甚至还得到了圣骑士进一步的认可。关于项链和圣光之矛的秘密,他决定暂时隐藏。那力量来得太过诡异和强大,在完全理解其来源和代价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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