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到实地时,司尧先听见了震天的吼声。
“杀——!”
然后是整齐的踏步声,铠甲碰撞声,兵器破风声。
他睁开眼。
好家伙。
正中央?
【狗系统!你他娘的故意的是不是?】司尧气的大吼。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说要人多的地方嘛……】
司尧:【……怎么不蠢死你?】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至少三百人,全副武装,正在练枪阵。
司尧突然出现在枪阵正前方,距离最近的一排枪尖不到三步。
所有动作瞬间停住。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司尧站在青石板铺成的演武场中央,晨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有点凉。
嗯,太早了,有点凉。
他慢慢抬起手,挤出一个笑容。
“那什么、早啊?”
死寂。
然后,高台上的声音传下来。
“何人?”
司尧抬头。
演武场北侧有座两丈高的将台,台上站着个人,玄色劲装,长发高束,手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祁修衍。
这次他看清了,祁修衍站在晨光里,眉眼比前三次更清晰,也更冷。
那双眼睛盯着他,像鹰盯着兔子。
司尧深吸一口气。
“我叫司尧。”他扯着嗓子喊,确保声音能传到将台上,“我有要事禀报陛下,事关月归国运!”
周围士兵骚动起来。
将台上,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因为……
“玄影,你看他,是不是有点眼熟?”
而此刻的玄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傻眼又懵逼的状态中。
三次了,主子几乎不曾正眼瞧过此人都能觉出熟悉,他这处理尸体的人,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玄影?”没收到回应,祁修衍有点意外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一张愕然又茫然的脸。
他挑眉,再次转过头来看着下方,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有点意思。
而此时的司尧却莫名觉得有戏,至少没一见面就动手不是。
他继续喊:“陛下——”
然,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看见祁修衍抬起了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甚至没什么力度。
但下一秒,演武场四周的瞭望塔上,十八张弓同时拉开。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司尧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四周。
每座塔上都有三名弓箭手,箭头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全部对准他一个人。
“等等!”他大喊,“别,等等,等等!我真是来——”
祁修衍的手放下。
“放。”
箭雨——
不知道多少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司尧本能地翻滚,但刚滚出半圈——
“噗噗噗噗!”
至少六支箭同时扎进身体。
一支在肩膀,一支在大腿,两支在腹部,还有一支……
射穿了喉咙。
又是喉咙。
司尧仰面倒下,眼前是清晨灰蓝色的天空。
血从喉咙的破洞里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视野边缘,祁修衍从将台上走下来,停在他身边。
那双玄色靴子停在一步外。
司尧努力转动眼珠,对上祁修衍俯视的目光。
那眼神里,好像有那么一丝疑惑?
但很快,疑惑消失了,又变回一片冰封的淡漠。
“拖走。”
祁修衍转身离开。
司尧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一点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四次了,祁修衍,老子记住你了……
然后眼前一黑。
——纯白空间。
司尧躺在地上,身上还插着六支箭的虚影,看着挺壮观。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
系统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虽然它不用呼吸。
【宿、宿主……】它小声试探,【这次、活了二十五秒,还说上话了,有进步。】
司尧没说话。
他盯着纯白空间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系统。”
【在!】
“祁修衍刚才,”司尧慢慢说,“是不是犹豫了一下?”
【数据分析显示,目标在您喊话后有1.7秒的停顿,期间瞳孔微缩,心率轻微上升,可能产生了短暂疑惑。】
“疑惑什么?”
系统认真的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道:【……您为什么还活着?】
司尧笑了:“他记得我。”
这次是真笑,虽然笑得有点狰狞。
系统光球亮了亮:【这是好事,好奇是攻略的第一步。】
“好个屁。”司尧站起来,魂体上那些箭的虚影在慢慢消失,这代表着,他的尸体彻底凉透了。
“谁他娘好人死了一次又一次就为了让人记得?还好事,你怎么不自己来试试?”
系统:【……】它重新缩回角落,不敢吱声。
司尧在空间里走了两圈,突然停下。
“下次。”他说,“直接传到他面前。”
【啊?!】系统尖叫,【宿主您想不开吗?前四次还没够……】
“听我说完。”司尧打断它,“传到他面前,但选一个他绝对不能动手的场景。”
【什么场景?】
司尧想了想。
“寝殿。”他说,“深夜,他一个人的时候。”
系统光球疯狂闪烁:【理由呢?!】
“第一次在御书房外,他让暗卫动手,第二次……”司尧掰着手指。
“看出来了吗?在有旁人在场、或者公开场合,他倾向于让手下处理,只有单独面对时,他才可能亲自出手或者亲自审问。”
他看向系统:“我要的就是他亲自审问,只要他能跟我说话,我才有机会撬开一条缝。”
系统沉默了。
光球闪烁的频率慢下来,像是在计算成功率。
【第五次传送。】它最终妥协,【坐标定位:养心殿后殿龙床。】
【警告:此坐标极度危险,死亡率预估99.9%。】
“不是还有0.1%吗?”司尧咧嘴笑,“够了。”
【传送开始。】
这次的白光很温柔,像水一样漫过身体。
司尧在失重感中想:第五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死着死着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