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斜對面不遠的一條街道。
一家裝潢好的,還沒開門的店鋪前。
這才早上6點,門口便已大排長龍。
米麵糧油固然緊俏,但沒有什麼天災人禍的時候,這幾樣東西還是相對穩定的。
平日裡排隊的人,並不太多。
大家都是衝糖來的。
開張大吉,老闆發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還會有少量紅糖供應。
在這個年代,糖是稀缺的東西。
價格又貴,比油都貴了快一倍。
能免費領,那真是天大的福利。
要是能買到那少量的紅糖,轉手一賣就是賺。
甚至,隊伍裡有一些小黃毛在排隊。
龍哥、阿牛、阿皮三人就在其中。
昨晚上他們就接了虛張聲勢的單子,爆賺5塊錢。
今早上剛好沒睡,他們便跑來排隊領糖,順便買點糖去賣。
“這麼多人,這紅糖估計也就前邊的人能買到吧。”
“紅糖是稀缺物,萬一能買到呢?”
“反正可以白領一小包糖,管他呢,買不到紅糖也無所謂了。”
李長生來得早,5點不到就出發了。
但還有更早的。
他到的時候,竟然有33個人排在他前邊。
他不禁心中感慨,這年頭的物資是真緊缺啊。
自己的超級農業系統,在這個時代能發揮大用處。
時間很快過去。
排到8點的時候,店鋪開張時,一群人炸毛了。
領糖大家都能領,但紅糖必須有條子才能買。
有條子的人,也是限量的,每個人不得超過2斤。
大部分人是沒有條子的。
而且,隊得重新排。
有條子的,直接往前邊站。
一條長龍少說有100來人,有條子的,才那麼七八個。
“草,這老闆就不怕得罪人?”龍哥忿忿道。
有人回道:“得罪啥啊,紅糖本來就是緊俏貨。
而且這開的是米麵糧油鋪子,這種鋪子,除非你選擇餓死,不然不可能不進店買東西的。”
“有糧就是牛批嗷。”龍哥不服氣。
李長生將條子遞過去,老闆立馬露出笑臉。
因為限量,只能賣給李長生2斤紅糖,老闆給補了一包大白兔。
一包白領的大白兔裡邊是10顆。
好東西啊。
李長生將20顆給揣進兜裡,手裡則拎著那2斤紅糖。
看到李長生竟然跑到了最前邊,都已經買到紅糖了。
龍哥湊了過來:“長生,你有條子?你這條子哪兒來的?”
“我是幫別人買。”李長生道,“這兩天運氣還好,認識了個有錢人。
我給人家跑跑腿。
不過,龍哥,你可別喊我幫你搭線……
我都還在被考核期間。”
“哦……難怪你不混了。”龍哥覺得李長生說得很有道理,“行,珍惜機會,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怎麼就變成好好改造了,不過,李長生知道龍哥不是那意思,龍哥就是單純的沒文化。
“龍哥,我先回了。”李長生道。
“今天還有那個捲心菜吃嗎?”龍哥突然問道。
“有啊。”
“那多炒點。”龍哥齜牙道,“好吃。”
李長生點點頭。
這點小事還是可以滿足龍哥的。
拎著2斤紅糖,李長生到了醫院後,拿出一斤來,分給了護士們。
都是女人,有需要的時候。
一斤糖放在護士站,她們需要的時候,自己去取。
不成想,倒黴催的,給糖的時候,被出來上衛生間的許青纓給瞧見了。
許青纓心裡那個苦悶,比吃了黃連還苦。
昨天她還能怨一怨李長生,猜測李長生是不是外邊有了女人。
雖說這不對,但情緒好歹有個宣洩處。
今天不能這麼猜了,她清楚李長生買糖是幫人跑腿。
而且她還很清楚,李長生就是為了她們娘倆才不得不去討好醫護。
苦悶加內疚,許青纓感覺空氣都是苦味兒。
回到病房,她靠在床頭,又開始走神了。
李長生泡了三杯紅糖水進屋,她都沒察覺。
“根嬸兒,紅糖水,這兩天辛苦了。”李長生笑呵呵的道。
紅糖水能迅速補充體力,病房雖是沒有其他人住進來,可整個醫院還是有些吵的。
有些人說話就跟吵架一樣,即便面對面都是扯著脖子,隔他後幾個壁都能聽見。
根嬸兒沒睡好。
“哎呀,還有這好東西。”根嬸兒接過來,吹涼。
果果還在睡覺,李長生將她的放到一邊,手裡那邊被他不停吹著氣。
這會兒已經不燙,可以喝了。
他遞到了許青纓面前:“老婆,喝點兒紅糖水,補充一下體力。
這生病最是難受,睡不好,吃不香,身體還得跟病毒打仗。”
許青纓怔了怔,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紅,紅糖水還有我的呢?”許青纓有些驚訝。
李長生不知道她心裡所想,笑道:“你這話說的。
我去排隊買紅糖就是給你和果果買的呀。
說起來也是得謝謝人家護士和醫生。
我不知道這個消息的,昨天有個小護士跟我說那家鋪子開張的事。
然後還必須有條子才有購買的資格。
我早上5點多到的,居然排在了30多位。
得虧我有條子,不然買不到。”
許青纓呼吸一窒。
她知道自己好像……又誤會了。
她的臉頓時又有些火辣辣的。
“老婆,你臉怎麼紅了,又開始發燒了嗎?”李長生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咦?不燙啊。”李長生有些疑惑。
“沒,沒事,可能有點熱。”許青纓的大眼睛看向一邊。
根嬸兒笑呵呵的道:“這紅糖真是不錯,長生啊,你居然能起這麼早去排隊。
不錯不錯。”
李長生笑道:“還有大白兔奶糖呢。”
他從口袋裡把糖給掏了出來。
根嬸就拿了一個:“嘗一個,剩下的給果果留著。”
“沒事兒,這個是免費的,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大白兔奶糖不比紅糖,還是不難買的。”
根嬸兒笑眯眯的搖頭:“老了,老了,吃一顆就好,小娃娃多吃些。”
李長生也剝了一個給許青纓。
許青纓雙手捧著紅糖水杯子,正要放下杯子去接。
李長生卻是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錯愕間,一股甜味在嘴裡瞬間炸開。
甜味衝擊著味蕾,許青纓的腦海裡也只有一個畫面。
李長生早上5點就去排隊給她買紅糖。
甜味很快從味蕾炸了開去,甜到了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神經元。
她的手都有顫抖,捧著杯子,假裝吹氣,餘光時不時瞥一眼李長生。
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