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一直在等夜辰過來,他剛用醫療室的設備又對小蟲崽做了一系列的檢查。
查出來的結果,並不樂觀。
這會兒,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眉頭間隱隱透著一絲凝重。
他朝夜辰和隋恆走過去,便輕輕開口,
“司令,元帥,關於夜望的詳細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他看了眼被夜辰小心抱在懷裡的夜望,目光稍顯複雜,“我需要和你們確認一些事情。”
夜辰的心猛地一緊,儘管這些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面對時,他依舊感到胸口發悶。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小小的夜望,輕輕點了點頭:
“說吧。”
李斯年站在醫療光屏前,神情略顯複雜,目光在夜辰與隋恆之間遊移了一瞬,最終低聲說道,
“經過全身的檢查,現在可以確認小旺仔的精神力等級依舊是E級,沒有任何變化。同時,他的神經發育可能存在一定問題。智力測評顯示,他在對外界的反應上,遠低於同齡蟲崽的正常水平。”
這句話落下,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夜辰下意識地抱緊了夜望,目光冷靜,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沉痛。
隋恆坐在一旁,微微皺眉,銳利的目光直視李斯年:“有沒有更具體的判斷?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
“元帥,”
李斯年的聲音中透著無奈,
“目前無法確切判斷是否會持續。但可以肯定的是,夜望的智力發育確實存在問題。他的基因與成長環境可能都受到孵化前後的影響,尤其是在戰場上提前破殼,可能是根本原因。”
隋忌站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胸前,銀髮微微垂落在肩膀上。他低頭看著夜望,眼中的柔和取代了之前的倨傲。他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帶著一絲不解:
“這麼小的蟲崽,真的有這麼多問題嗎?他明明……看起來很健康啊。”
夜望安靜地躺在夜辰懷裡,雖然無法發聲,但內心的情緒卻已經翻江倒海。
“什麼叫智力發育有問題?我聽得懂,我懂你們說的話啊!我只是不能動,我不是傻!”
但他的抗議只能在心裡默默上演,稚嫩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隋恆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李斯年身上:“他的基因問題,確定嗎?是先天還是後天?”
李斯年搖了搖頭:“從數據來看,他的基因確實有些紊亂,但主要是後天的影響,尤其是孵化過程中的不穩定。理論上,如果不是戰場上的意外,他的精神力等級和智力水平都不該如此。”
這句話像是一道刀,刺進了夜辰的心裡。
他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低頭看著夜望,小蟲崽正安靜地看著他,黑亮的眼睛清澈如星,彷彿透著某種安慰。
夜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夜望稀疏的紅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的錯。”
李斯年看著眾人都在壓抑著情緒,其實他心裡也不好受。
但有些話,該說還是得說,
“司令,根據蟲族優勝劣汰的生存法則,小望仔,沒有生存能力,是否要……”
夜辰立刻打斷了李斯年繼續要說的話,
“不,不可能,望仔是我的蟲崽,絕不可能放棄他,沒有生存能力,我一定有辦法照顧好他。”
隋恆的目光掃過夜辰,眼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夜辰,你想好了嗎?以後他怎麼辦?”
隋恆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我會一直帶著他。”夜辰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低沉卻堅定,“基地是他的家,他安全的地方,也是我能保護他的地方。”
“可你也知道,”隋恆的聲音微微一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哀傷,“雄蟲的世界,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雌蟲和蟲崽的容身之地。他們會覺得,弱小的蟲崽沒有價值,甚至連存在的意義都不承認。”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而看向隋忌:“阿忌,你喜歡小蟲崽?”
隋忌微微抬頭,認真地看著夜望,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覺得他很好。他是小蟲崽,又不是數據,數據錯誤就可以刪除,他是一個生命。而且我看不到他有什麼問題,只覺得他很特別。”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直率,甚至有些單純。
夜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抹柔軟:“謝謝。”
隋恆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低沉卻堅定:“是的,無論他的精神力和智力如何,他是蟲族的一員,是夜辰的孩子,”
話音剛落,隋忌忍不住低聲接了一句:“誰會放棄這麼可愛的小傢伙啊?”
大家的目光重新落在夜望身上。夜望安靜地躺在夜辰懷裡,小小的拳頭微微握著,腦袋上的紅色細發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眼睛依舊清澈明亮,稚嫩的小臉上掛著天然的呆萌,彷彿是天真無邪的化身。
隋恆的目光在小蟲崽身上停留了片刻,
“阿忌,如果讓你一起照顧小蟲崽,你能照顧好嗎?”
隋忌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我可以嗎?”
然後看著夜辰,又問了一遍:
“我可以一起照顧小蟲崽嗎?”
夜辰開心的笑著說,
“當然可以。”並不是因為元帥的話,而是他發現隋忌真的很喜歡他的崽崽,自己的蟲崽能被他蟲喜歡,這大概是每一個雌父都會為之欣喜的。
隋忌一身的酷勁,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了。
“夜叔,你放心,我會用心學著照顧小蟲崽的?他以後就是我弟弟。”
隋恆也顯得特別的開心,而是輕輕揮了揮手:“行了,蟲崽就是我們這個大家庭以後重要的一員。夜辰,把他帶回去吧,基地會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夜辰點了點頭,起身抱著夜望,聲音堅定:“謝謝,元帥。”
眾蟲圍在一起,聊了許多關於夜望的未來,也聊了一些基地的日常。
儘管剛才的話題讓氣氛一度沉重,但此刻,隋忌逗弄著夜望,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臉頰,嘴裡小聲唸叨:
“蛋蛋,你長大後會不會特別可愛?我會教你厲害的東西,放心,我可是很會教小蟲崽的。”
夜辰坐在一旁,懷抱著夜望,看著隋忌的模樣,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這種其樂融融的場景,像是多年的寒冬中,難得透出的一縷溫暖陽光。
而夜望呢?小小的蟲崽依舊無力地窩在夜辰的懷裡,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教我?呵,等我能動了,這些都要還給你們!”
“不過,隋忌是真的好看啊。哼,勉強原諒他叫我蛋蛋。”
隋恆看著這一切,目光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起身走向窗邊,俯瞰著基地的遼闊與冷冽,無論未來多麼艱難,蟲族的未來還是寄託在這些軍雌與他們的子嗣身上。
“夜辰,走吧,帶夜望回去吧。”隋恆轉過身,語氣低沉卻溫和,“基地才是他的家,無論外界如何,這裡會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夜辰點了點頭,抱著夜望起身,低聲說道:“謝謝元帥,也謝謝隋忌。”
隋忌站起身,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夜叔,我一有時間來看小蟲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