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剛過,大伯披著外套推開院門。
趙果實正在遛大鵝拉粑粑,沒錯就跟遛狗一樣,大鵝脖子上拴著根繩子,拎著繩子滿院子亂轉,這樣做的原因是擔心大鵝在路上拉屎亂叫影響不好。
聽到推門,只是簡單回頭看了姜老大又把注意力放在大鵝身上,“還沒吃早飯吧,包的餃子再去吃碗。”
“好吃了。”姜老大到屋門口轉了一圈兒,見姜萊和姜小叔正在吃飯,扭頭去了廚房門口幫忙劈柴火。
趙果實盯著大鵝拉了一大泡粑粑,才心滿意足的把大鵝重新裝進網兜子裡,擔心大鵝在公交亂叫叨人,又把嘴巴綁了起來。才想起剛剛沒有聽到拖拉機的聲音,詢問姜老大,“不是讓你問窯廠借拖拉機用嗎?”
“窯廠這個月送貨太忙了,我借了輛驢車,一樣。”姜老大性子悶屬於那種踏實肯幹不惹媳婦生氣發了工資一分不留都上交的人,雖然分家早,趙果實依舊是整個王家的主心骨,窯廠剛開的時候,就讓姜老大去報名,算是開廠老員工,現在廠子走向正規,每個月工薪待遇不錯,農忙節還能放假,農活也不耽誤。平時農忙,趙果實都會讓大伯借拖拉機用,這次卻沒借來趙果實不由得多叨叨兩句。
姜萊安慰道,“奶,坐驢車一樣。快幫我裝些餃子,估計好長時間都吃不上你包的水餃了。”
聽到姜萊的聲音,停下嘟囔,急忙進屋找飯盒給裝餃子,把剩下所有餃子全都裝進飯盒,轉頭髮現小叔還剩下小半盤,一把奪過去,一聲不吭的倒進飯盒裡。
夢裡被吵醒本就怨氣滿滿,飯也沒吃飽,姜小叔幽怨得盯著趙果實,“娘,你親兒子還沒吃飽呢?”
“行了,肚子裡有飯就行,不幹活兒不用吃太飽。”趙果實擔心路上涼了,用包袱裹了厚厚一層,又找了件衣服又包了一層。嘆息道,“萊萊最喜歡我做的燙地瓜面兒的肉包子,早知道昨天割點肉回來做。”
姜萊像接過珍寶一樣,從趙果實手中接過包裹厚厚的飯盒,回道,“奶奶,我過年就回來,到時候奶奶再做給我吃。”
趙果實抹著眼淚,自我安慰道,“孩子大了,在城裡好不用下地幹活,穿得漂漂亮亮坐在辦公室裡多好。
回去的好。
走吧,走吧,早走,早到家。”
姜萊離開時沒有驚動周圍鄰居。
有關她的桃色新聞在大隊裡流傳了很久,當他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她已經回城了。不過這些桃色新聞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兒,她的舞臺不在這裡 。
因為她要求公安介入,倒是沒有給芬芬帶來什麼影響, 因為芬芬本來就是個賢惠兒媳婦人選,婆家倒是沒有為難,順利定下婚期,改變書內一個小小邊緣人物命運,給了她很大的底氣來改變姜家所有人的命運。
姜大伯把他們送到縣城客車上,盯著客車離開才往回走。
沒有縣城直達省城的客車,兩人大包小包的倒了三次車才算落地省城,當兩人風塵僕僕在紅星紡織廠下公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左右,正式下班來時間,時不時有行人朝他們兩人投來打量目光。
姜小叔從來沒有來過省城,姜小叔新奇的不停用腳上半舊的膠鞋來回蹭水泥地面,“這廠子可真是奢侈,大門口都用水泥抹的地面,咱們公社也就公社用水泥抹過。”
“這廠子可是老國營了,聽說這兩年準備接外國訂單呢。”姜萊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紅星紡織廠的牌子,心中還有些難以置信。
她竟然站在小說世界裡。
“你知道的可挺多。可接下來怎麼走,我說提前給三哥發個電報。
好有人提前到車站去接咱們,現在可好傻兮兮的站在這裡讓人家看熱鬧。” 姜小叔被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挑著擔子低著腦袋,不再來來回張望。
家屬院兒她自然是知道的,把挎在肩膀上的包袱好好整理了下,重新提起放在地上的麻袋,大步朝廠子西邊走去,”跟我走。”
姜小叔在公社倒是門清,第一次來到省城陌生的很,生怕走岔了,急忙喊道,“咱們找個人問問路吧,再走丟了。”
姜萊自信喊道,“放心!有我在!!”
姜小叔說不過,只好趕緊擔起擔子追上去。
廠區西邊有一條小衚衕,穿過衚衕就是一條寬敞馬路,北邊有一個大門,上方寫著紅星紡織廠家屬區,院牆是一排面向馬路的門頭房,有剃頭房,有供銷社,有開水房。。時不時地有職工往家屬區走去。
看到家屬區三個字,王小叔心裡鬆了口氣,腳下步子也快了許多,很快追上姜萊
姜家好找,進到家屬區第三排朝裡走就行,因為是和女主家在同個衚衕,文中出現過很多次,所以她數著排號直接進。
剛拐進衚衕,就聽到衚衕裡傳來叫罵聲,光聽聲音就知道這個婦女脾氣很是辣。
“真是不要臉!把自己家的泔水倒在我家門口!假乾淨也不能這樣乾淨!讓我知道是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傢伙倒的,我往他家吃水捅倒三天泔水!!”
巷子裡這個時候,已經實現自來水到家,每個小院兒都建了廁所,不用每天起床到公廁排隊上廁所以及接水。整改還有些不到位,下水道都是裸露在外面,緊靠著院子牆角,髒水汙水倒是好說,要是有個殘羹剩菜從家裡出來,沒幾天巷子就臭烘烘的,所以每家都必備個泔水桶,泔水渣都是要往集中垃圾處倒的。
聽到叫罵聲,她突然想起一段劇情,女主下午下班回家路過姜家門口,險些摔倒,女主母親當眾批評馬來花亂倒生活垃圾,馬來花身為極品鄰居自然是鬧了一通,被街道處罰了清理一個月的衚衕下水道。
這天還有一件事兒,就是姜老大和姜小叔進城跟馬來花商量原主和秦成遠的事情。馬來花因為被冤枉罰了一個月清掃衚衕下水道,滿肚子火氣,對大伯和小叔態度不是很好,周圍鄰居傳馬來花看不上老家的親戚嫌貧愛富。
姜老大倒是沒往心裡去,姜小叔卻對城裡的三哥埋怨許久,後來姜家齊齊下崗姜小叔還陰陽了一番。
姜萊想起原劇情中的事情,有些懊悔,總覺得回來的不是時候。
跟在身後的王小叔見她突然停在原地,探出頭來疑惑問道,“怎麼了,走錯地方了?”
“沒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