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望還沒說話,賀景淮先開口了,語氣極冷,“敢問子安需要避什麼嫌?又請問他搶了誰的東西?”
祈玉妍感受到賀景淮話裡的寒意,她無措地看了一眼成淑郡主。
成淑郡主面上神色不變,只淡定坐下,末了還看了一眼祈玉妍,“怎麼還不找位置坐下?”
祈玉妍無奈,只得賭氣坐到唯一的空位上。
她忍了又忍,還是覺得忍無可忍,於是跟身旁的衛昭禹說道,“昭禹哥哥,我們換個位置吧?”
這話一齣,梁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舒柳也不自覺捏緊手中的筷子。
“你是什麼意思?要吃就吃,不吃就請便!”
蕭羽璋是忍不了了。
這個局是他攢的,想著是大家一起開心出來玩,可這女的來了之後不是挑祈望的刺,就是挑舒柳的刺,他早就看不慣了,他本來挺好脾氣一人,也忍不住發火。
祈玉妍被吼了一聲,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說完飯也沒吃,直接跑回了院子。
傅成淑現在也開始有點頭疼了,早知道就不帶她。
蕭芙靈起身,臉上笑容恬靜,“大家先吃,我過去看一眼。”
蕭羽璋叫住她,“芙靈你坐下,人家不愛吃就不吃,你去幹嘛?”
蕭芙靈嗔怪地看了哥哥一眼,還是朝祈玉妍院子的方向過去。
蕭芙靈走後,蕭羽璋也覺得自己脾氣大了些,祈玉妍是成淑郡主叫來的人,他怎麼也不該落成淑郡主面子。
他招呼大家吃飯,“吃飯吃飯!我先自罰一杯。”
衛昭禹也出來轉圜氣氛,“咱們這一夥兄弟,現在除了梁成之外,景淮也有著落了,怎麼著?是不是得敬一杯?”
傅成淑害羞地看了一眼賀景淮,而後臉色微紅地低下頭。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祁望看著身旁的賀景淮臉上帶笑地站起來,“這一杯酒,肯定得敬的。”他乾脆地一飲而盡。
成淑郡主也站起身來,想要陪一杯酒。
一隻修長好看的手伸了過來,從成淑郡主手裡接過酒杯,“成淑的這杯,也由我喝了。”說著也是一飲而盡。
祈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好似跟三年前無數個畫面重疊。
曾經,賀景淮也是這樣把他所有不想喝的酒擋下。
周圍的起鬨聲更大了,鬧著要他們喝交杯酒。
賀景淮和成淑郡主也沒掃大家的興,站起來,手臂交環,兩人喝了交杯酒。
祁望垂下眼睫,饒是覺得自己已經擺正了位置,可還是覺得心裡堵堵漲漲的。
那種從心底升起的情緒滿得好似要溢出來,他也給自己灌了一杯酒,將酸澀的情緒壓下。
賀景淮餘光瞥見祈望自己在喝酒,伸手將酒杯擋住,“別光喝酒,對身子不好。想吃什麼菜?哥給你夾。”
祈望抬眸,瞧見成淑郡主也朝自己望過來,他推辭道,“我會自己夾,哥不用管我。”
“這說的哪裡話,我不管你誰管你?”賀景淮不悅,坐下來給他剝蝦。
祈望坐立難安。
蝦剛剝好,祈望便說道,“哥真體貼,還給未來嫂嫂剝蝦。”
賀景淮的手一頓,瞧見成淑郡主也朝他這邊看來。
想要放到祈望盤子裡的蝦還是換了個方向,放到了成淑郡主碗裡。
眾人又是一頓鬨笑。
之後大家又鬧著玩飛花令,一頓飯在玩鬧和遊戲下,還算愉快。
賀景淮將成淑郡主所有的酒都擋下了,有點醉醺醺的。
本來挺好的天氣,沒想到夜裡竟飄起了雨。
山裡的天氣多變,一場秋雨下來溫度就冷了不少,於是有人開始提議去泡溫泉。
山莊裡面除了祈望和傅珩之兩人的院子裡有溫泉外,還有一個專門泡溫泉的湯池,很大,分了男客女客。
梁成率先同意,因為他發覺舒柳的手有點冷,“我們去。”
蕭羽璋和衛昭禹是肯定同意的,於是大家就把目光放到了賀景淮和祈望身上。
賀景淮還是習慣性先問祈望的意見,祈望搖頭,“我就不過去了,有點累,想回去休息。”
賀景淮不疑有他,“那好,哥送你回去。”
祈望將他往成淑郡主的方向推了一下,“天冷了,哥送郡主回去吧。”
傅成淑確實覺得有些冷,手下意識地搓著手臂,婢女去拿衣服了還沒回。
賀景淮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傅成淑披上,“那哥先送郡主回去,待會兒再來接你。”
“不用…….”輕聲的呢喃賀景淮已經聽不見,祈望收回目光,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山風從廊簷下刮過,帶起飄下的雨珠,一瞬間感覺秋意就濃了起來。
而且雨越下越大,溫度一下就降了下來。
祈望裹緊衣服回了院子,衣服還是溼了一半,天冷,他也打算下溫泉泡一泡。
祈望剛換好泡溫泉的衣服,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是一臉無奈的傅珩之。
祈望震驚,“小……”
傅珩之邁步就往裡面走,一派自如。
“傅衍來了,鬧著要住我那院子,我只能過來擠擠了。”說完他看向祈望,“子安該不會不願意吧?”
詢問的態度,但不容置喙。
祈望被傅珩之用那眼神盯著,之前坊船上被猛獸盯住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要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小皇叔就能扭斷自己的脖子。
“願意。”
傅珩之勾唇,肅冷的臉一下就柔和下來,“就知道咱們子安心地極好。”
祈望:……
祈望忍不住在心裡腹誹,在你自己的山莊,莫不是還能沒你住的地方不成?
傅珩之堂而皇之住進了主院。
祈望想攔,因為他下午已經睡過那床了,自己睡過的床讓小皇叔這種金貴的人再去睡,想想都不好。
可他又不知道怎麼攔,總不能讓堂堂小皇叔去睡偏院吧?
於是祈望只能想,待會兒跟婢女說一下,讓她們記得換床品。
祈望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傅珩之就瞥見了他穿的衣服。
“這是要泡溫泉?”他看了一眼外邊的天氣,點頭道,“確實適合泡溫泉,我也去。”
說著就往溫泉走,祈望呆愣在當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傅珩之瞥見他沒動,蹙眉,“還愣在那兒幹嘛?裝呆頭鵝麼?”
“來了……”
祈望也不知道自己在小皇叔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怎麼不是雞就是鵝的。
等祈望後知後覺下了水,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跟小皇叔單獨泡溫泉?
祈望有點絕望。
他朝小皇叔的方向瞥了一眼,見他將雙臂裸露在水外,搭在溫泉池邊。
白皙頎長的雙臂肌肉勃發,跟江湖俠士那種虯結的肌肉不同,小皇叔的肌肉線條勻稱好看,十分具有美感,顯貴且野性。
祈望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他把半邊臉都直接埋到了水裡,企圖讓小皇叔忽略掉他這號人。
但偏偏傅珩之就沒如他的意,隔著水霧就一直看著他,瞧見他這副模樣,冷嗤道,“怎麼?愛慕我到喪心病狂,要偷喝我的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