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就挺不客氣了,祈老夫人也是一愣。
身旁的嬤嬤立馬帶著埋怨道,“小侯爺,有些話可不能亂說的。老夫人年歲已大,你說這話豈不是在傷老夫人的心?”
說著嬤嬤扶住祈老夫人,輕拍她的背,祈老夫人也確實一副傷心模樣。
祈望站起身來,“孫兒不孝,若是孫兒讓祖母傷心,那以後孫兒少來便是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平靜,話裡沒有一絲怒氣,好似就在陳述事實。
他看向祈老夫人,“方才祖母說這裡是我家,但一個嬤嬤也能斥責我兩句,我倒是不知道有哪家的少爺公子在家裡應是這番對待。”
他拱手,“孫兒還有事,改日再來看祖母。”說完,就準備離開祈老夫人的院子。
“啪”的一聲巨響,祈望回頭,便見剛才那個嬤嬤被祈老夫人扇了一巴掌,臉上浮起明顯紅痕。
“是老奴失言,還請老夫人恕罪!”嬤嬤跪地不斷磕頭。
祈老夫人痛心地看了她一眼,“平日裡都是我慣壞了你,你對著家裡的哥兒也竟敢如何態度!”
她看向祈望,“都是祖母不好,平日裡對她疏於管教。這嬤嬤是祖母的陪嫁丫鬟,也陪了祖母幾十年,子安就看在祖母的面子上,饒她一次吧。”
祈望蹙眉,不知道祖母此舉到底是何用意?
難不成是真的想叫他回定遠侯府?
長輩都拿出了態度,他也不好再拿喬,“既是祖母院裡的人,自然也該聽祖母的,孫兒無異。”
祈老夫人面色和緩了下來,正想拉著祈望再多說幾句話,就聽外面來報,“老夫人,就要開席了,咱們該過去了。”
祈老夫人將話嚥了回去,“好。”祈老夫人起身,將手伸出來,“子安陪同祖母一同去前廳吧。”
“是,祖母。”
祈望跟祈老夫人一起出現,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在猜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傳聞這祈小侯爺跟家裡十分不對付,看祈老夫人這態度,好似也不真啊!”
“人家家裡的事情咱們哪能知道,也說不定是祈小侯爺要回定遠侯府的意思。”
“也是,總歸待在寧國公府名不正言不順的,要我說啊,早該回來了。”
“別說了,昱王殿下來了,要開席了。”
“……”
傅珩之一出場,所有人彙集在祈望身上的目光頓時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傅珩之上座,他落座後,其他人才敢落座。
祈伯雄今日心情十分好,昱王殿下自凱旋之後就沒在任何宴席上露過面,如今他來了他們府上的宴席,這自然是無上光榮。
這一齣確實讓不少人眼熱,不少人家都暗自在心裡盤算,看是不是自家也辦個喜宴,到時候好向昱王府遞帖子。
昱王府內至今還沒有正妃,這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沒有人家願意錯過。
同時,不少人家也在暗自觀測,看昱王殿下此番前來是不是看中了定遠侯府的哪個貴女。
不過看了許久,發現昱王殿下只是喝酒,或者偶爾點頭附和幾下,確實未曾對那個女子表現出興趣,有女兒的人家又放下心來。
宴席上,祈伯雄自然在傅珩之旁邊作陪,京中不少高官士族也想要趁此機會跟傅珩之打好關係。
“殿下今日能來,實在令寒舍蓬蓽生輝,我給殿下倒酒。”祈伯雄特意拿了珍藏的醉仙翁出來,給傅珩之倒上。
酒壺剛拿起,祈伯雄便感受到來自上方的冰冷視線,他抬眼,看到傅珩眼中的冷意,立馬就停了手,不敢再動。
他有點不知所以,但看傅珩之面色不虞,也不敢造次,只得小心求問,“可是飯菜或酒食不合殿下胃口?我這就叫人換!”
這邊宴席上動靜,所有人也都在默不動聲地關注著,察覺氣氛不對,祈望也好奇地看過去,不知發生了什麼。
“醜,換人給我倒酒。”
祁伯雄呆愣住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理由。
而且要是沒聽錯的話,昱王殿下這是在說自己丑?
他……醜麼?年輕時他也曾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就是現在也是個儒雅英俊的大叔,怎麼會醜?
更何況,倒個酒而已,怎麼還牽扯到美醜了?
他覺得自己是聽錯了,想要再詢問一下昱王殿下的意思,就見傅珩之已經把頭偏向一邊,像是壓根不想看他。
祈伯雄被狠狠下了臉,當眾如此出醜,饒是他到了這把年紀,還是漲紅了臉。
但凡換個人敢這樣下他的面子,他早就一把轟出去了!
可面前的偏偏是昱王殿下,是連皇上都敢甩臉子的人,他算個什麼東西?
之前想要來敬酒的賓客瞬間把頭埋得更低了,就怕昱王殿下看了他們不喜。
“那……微臣給您換個貌美伶俐的婢女給您倒酒?”
傅珩之冷冷掃了他一眼,“定遠侯這是看不上本王?”
祈伯雄簡直覺得自己要冤死了,他怎麼敢看不上昱王殿下?
這時祈書衡拿起酒杯主動站了出來,他對自己的容貌還算自信,而且怎麼著也是堂堂定遠侯府的公子,也不能算怠慢了昱王殿下。
祈伯雄一看兒子站出來,在心裡都忍不住誇讚他。
都是年輕人,在一起也有話可聊,還是書衡機靈!
這樣不僅顯得他們敬重昱王殿下,兒子也能在昱王殿下面前露個臉,何樂而不為?
各家看到這仗勢,都人精似的,哪裡還能不明白定遠侯府心裡的小算盤,都紛紛在心裡暗罵定遠侯老奸巨猾!
傅珩之抬眸掃了一眼祈書衡,而後快速收回目光,“醜。”
又是一個‘醜’字。
祈書衡本來自信滿滿的臉瞬間垮了,面色蒼白如紙張,只得悻悻坐了下來。
祈伯雄心中焦急,連忙揮手讓家中兒郎逐個上前給昱王殿下挑選。
傅珩之一個個地賜了個‘醜’字,祈伯雄急得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一下,傅珩之倒不像是來賀壽,反而像是來砸場子的了。
家中兒郎昱王殿下沒一個看得上,祈伯雄沒辦法,咬咬牙,只得讓家中女兒也上了,只盼有一個能入得了昱王陛下的眼。
就在這時,只見傅珩之指間輕敲了一下桌面,提醒道,“不是還有一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