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將目光慈愛地落在蕭音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試探:“音兒,太子今晚也會在花滿樓。若能多些接觸,興許你們的關係會緩和些。”
蕭音聽出老太太的意圖,儘管昨日自己已明確表示對張恆並無男女之情,可在老太太心中,他們自幼相伴,張恆又是太子,日後必定權力無上,無疑是蕭音託付終身的上佳人選。
蕭音輕輕搖頭,低聲說道:“祖母,太子和柳鶯鶯才是一對兒。他們有婚約,我與太子再無瓜葛。”
老太太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料到蕭音會如此直白。
她拉過蕭音的手,試圖勸慰:“音兒,這些年太子待你如何,祖母都看在眼裡。鶯鶯雖好,但太子心裡……”
蕭音輕輕打斷了老太太的話:“祖母,實不相瞞,今日在皇宮裡,我還見到了太子殿下你呢。今日還託我給林婉帶了禮物,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您以後就別再操心我的事啦。”
老太太一聽,頓時有了精神:“哦?是嗎,你們自幼一起長大,剛剛在皇宮裡見面了,定然有很多話要說吧,他都同你說了什麼?”
蕭音只是微微一笑:“祖母你在想什麼,他只是同我問柳鶯鶯安好罷了,如今他們是被聖上賜婚,不多久便要成婚了,兩人之間親密些也是正常。”
老太太並非冥頑不靈之人,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唉,祖母只是覺得,你和太子殿下從前那般要好,如今斷了往來,實在可惜。”
老夫人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無奈與憐惜。
蕭音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將頭靠在老太太肩頭:“孫女現在就想一直陪著祖母,真的,若孫女嫁人了,祖母豈不是時常見不到音兒了?那音兒自然是不願意的。”
老太太本來還為蕭音擔心呢,可聽到這話,也是欣慰的笑了起來。
暮色漸濃,王府前廳中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蕭音陪著老太太步入廳中時,王府夫婦已經等候多時,見她們來了,連忙上前攙扶老夫人上首坐定。
“母親今年氣色好多了,往年這個時候總是愁容滿面的。”
往年的團圓飯,因蕭音不在,她總是興致不高,現在夫人看到老太太心情好,自己也跟著舒暢了。
“還不是因為音兒回來了,只要一家人能夠團團圓圓的吃頓飯,我心裡就高興。”
今年,任誰都能看出老夫人的歡喜。
蕭音站在老夫人身旁,目光掃過熟悉的座位,卻發現自己從前的位置已經被柳鶯鶯佔了。
柳鶯鶯此刻正溫柔地為夫人倒茶,臉上帶著病態的柔弱。
蕭音心中微微一滯,隨即壓下那一絲不適,徑直走到柳鶯鶯與蕭奕之間的位置坐下。
席間,老爺與夫人談論一些家長裡短的趣事,老夫人偶爾插話,氣氛看似和樂融融。然而,蕭音始終安靜地用著飯,未多言一句。
柳鶯鶯低聲咳嗽了幾聲,立刻引得眾人關切。夫人忙不迭地問她是否受了涼,老爺更是親自讓下人送來溫熱的湯。
“無妨的。”柳鶯鶯柔聲說道,眼神卻偷偷瞥向蕭音,帶著幾分得意。
蕭奕在一旁冷眼旁觀,偶爾夾菜,卻也未有過多言語。
蕭音自始至終沉默無言,彷彿與這個熱鬧的場合格格不入。
老爺注意到兩人的異常,眉頭微微一皺,對蕭奕使了個眼色。蕭奕不情願地挑了幾筷子蕭音愛吃的生鮮夾到她碗中,語氣僵硬:“吃吧,別隻顧著沉默。”
蕭音淡淡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謝,卻並未動那生鮮一口。
晚宴接近尾聲,老太太因略顯疲憊,準備回房休息。
蕭音起身想送,正好遠離這是非之地,卻被老夫太太攔下:“音兒,你留在這裡,多陪陪你爹孃,也好增進些感情。”
蕭音回來這麼長時間,除去待在自己房裡的時間,就是待在老太太房裡,去王府夫婦那裡請安的時間屈指可數。
老太太終究是老了,不能一直護蕭音周全,若她想在王府裡安穩度日,終究還是要依靠他們二人。
儘管知道蕭音不願意,但為了她的未來,這些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蕭音心頭一緊,卻無法違抗,只能低聲應下:“是。”
老太太離開後,廳中的氣氛頓時變了。
蕭奕突然伸手,奪過蕭音面前的碗,粗聲說道:“既然不想吃,就別假惺惺地謝人。”
夫人頓時蹙眉:“奕兒,怎能如此無禮?”
老爺卻冷冷一笑,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意:“由他去。正好,本王也有話要說。”
蕭音抬起頭,對上老爺冰冷的目光。
“蕭音,你可知這王府對你有多包容?十五年來,王府不但沒有虧待你,反而供你吃穿,用心教養。你生病時,請最好的大夫;你喜歡什麼,我們從不吝惜。”老爺一字一句,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想當年,你只是一個棄嬰,我府中沒有女娃,念著你可憐才把你接到府裡好吃好喝地供著你,我和你娘把你當作掌上明珠呵護,你兄長更是處處維護你,不管你想要什麼,他都想盡辦法弄來。”
此話一齣,全屋都安靜了下來。
以往,蕭音的身份,是整個王府的禁忌,可沒想到現在老爺竟然能這麼平淡的把這些話都說出來。
“可三年前出了那事後,你還覺得王府對不起你?為了你,我們讓你去馬廄受了三年苦,這已經足以抵消之前的一切恩情。你可別忘了,王府不欠你什麼!”
夫人擔憂地看了蕭音一眼,用手輕輕戳了戳老爺的後背,小聲說道:“你說這些做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老爺仍然自顧自的說著,繼續盯著蕭音:“三年前的事,的確是我對不住你。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你就是鶯鶯,你又有天煞孤星的身份壓著,去馬廄的人選,只能是你。我知道你這三年過得辛苦委屈,可就當是償還那十五年的養育之恩,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