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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蕭音的手緊握成拳,卻始終沒有開口。

夫人輕輕扯了扯老爺的袖子,低聲說道:“老爺,音兒她……”

“你別替她說話!”老爺厲聲打斷,繼續說道,“三年來,王府上上下下對她有愧,不是賠罪就是哄著。你祖母心疼你,夜夜唸叨;你母親為了你落了多少淚;鶯鶯為你受了多少委屈;奕兒為了你,連皇宮的禁地都敢闖!可你呢?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柳鶯鶯低垂著頭,縮在一旁,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蕭奕冷冷地開口附和:“父親說得對。你要是真覺得王府待你不好,那大可以離開。別在這裡擺臉色,連別人夾的菜都看不上眼!”

說著,他將蕭音碗中未動的生鮮夾起,冷笑道,“瞧瞧,這就是你對王府的感激。”

夫人忍不住輕嘆一聲,眼中透著些許失望:“音兒,難道你真對王府……”

蕭音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老爺,語氣清冷:“父親,三年前之事,王府的確有愧於我。可您既然說三年的馬廄生活已抵消一切,那麼現在,我們也算兩清了。”

這話一齣,廳中陷入死寂。

蕭奕冷笑一聲:“兩清?蕭音,你憑什麼?”

蕭音緩緩站起身,聲音淡然:“十五年養育之恩,三年折辱之仇,您覺得我還欠王府什麼?如果覺得有,大可以明言,蕭音會一一償還。”

廳內氣氛凝滯,蕭音的臉色蒼白如紙,指尖顫抖地拿起筷子,將那碗蕭奕遞給她的生鮮夾起。

她咬緊牙關,吞下口中的每一塊,腥氣充斥口鼻,眼眶泛紅,卻倔強地忍住不讓淚水滑落。

蕭奕見狀冷哼一聲,語氣充滿譏諷:“裝什麼可憐?不吃是嫌棄王府,現在吃了又是什麼意思?”

蕭音抬頭看著蕭奕,眼神里透著隱忍和決絕。

她低聲道:“不是我不吃,而是……吃了這種魚腥食物,身體會起疹子。”

她的話讓眾人一怔,老爺皺眉:“什麼疹子?”

蕭音不再多言,緩緩撩起衣袖,露出瘦弱的手臂,手臂上密佈著紅疹和幾道鞭痕。

那些痕跡青紫交錯,觸目驚心,令人不忍直視。

夫人驚呼了一聲,連忙站起身,目光裡充滿了心疼:“音兒,你的手臂怎麼成了這樣?來人,快去請郎中!”

蕭音淡淡搖頭:“不用了,這些是從馬廄回來後留下的,早已成了習慣,疹子也沒什麼大礙。”

夫人正要說話,柳鶯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蒼白,似是喘不過氣。

大廳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轉向了柳鶯鶯,夫人也是慌了神,注意力被柳鶯鶯帶走。

“鶯兒,你可曾有事?你風寒還未好全,理應安心休養著,如今夜色已深,自然應該早早回屋裡去。”

“阿孃,我沒事的,只是一些小風寒而已。”柳鶯鶯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蕭音身上起的疹子。

若是真的,柳鶯鶯巴不得蕭音為因此破相,這樣的話,張恆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蕭奕站在原地,目光卻停留在蕭音的手臂上。

那觸目驚心的疹子和鞭痕刺痛了他的眼。

當年蕭音的身體好的和一頭牛一樣,待在王府的這麼長時間裡,就算是生病都很少有過的,可只不過在馬廄那個地方待了僅僅三年,她的身體就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

蕭音的身體竟如此虛弱,而這些傷痕是他從未注意到的。

他回想起這些年對她的態度,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澀和內疚。

“音兒……”蕭奕欲言又止。

蕭音見狀,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緒,低聲說道:“時候不早了,世子爺還是早點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微微欠身行禮,轉身快步離去,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回到自己的院子後,蕭音靠在門邊,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阿蓮見她臉色發白,急忙端了一盆冷水過來:“小姐,您的疹子又犯了吧?別再熬著了!”

蕭音沒有答話,只接過冷水,毫不猶豫地澆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水刺激著她的皮膚,卻讓那紅疹稍稍退去。

阿蓮心疼地看著蕭音,忙拿來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又熬了一碗薑湯遞過去:“小姐,喝了吧,別凍壞了身體。”

蕭音接過薑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寒風瑟瑟的夜色中。

老爺和蕭奕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迴盪,她握緊了手中的瓷碗,指尖微微發抖。

她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寄人籬下,註定會受委屈,可是心中的寒意仍舊無法驅散。

她輕聲自語道:“若我能離開王府,又能去哪裡呢?祖母怎麼辦……”

與此同時,花滿樓內熱鬧非凡,燈火璀璨,絲竹管絃聲繞樑不絕。

張恆推門而入時,包間內已經飄散著濃烈的酒氣。

他皺了皺眉,看向正癱坐在搖椅裡的蕭奕,眉頭一挑:“就你一個人?”

蕭奕睜開半醉的眼,冷笑道:“不然呢?還能有誰陪我?”

張恆走到他對面坐下,語氣微冷:“你府中的那個妹妹呢?”

蕭奕聞言嗤笑一聲,醉醺醺地說道:“太子殿下找的是誰?是你未婚妻柳鶯鶯,還是那個……蕭音?”

府中的妹妹,蕭奕倒是有兩個,不巧這兩個妹妹,都和張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張恆眉頭皺得更深,聽出了蕭奕話裡的異樣:“你和蕭音吵架了?”

“吵架?”蕭奕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哼笑道,“我哪敢跟她吵,她可是有本事的人。”

張恆沒有再問,只是倒了杯酒,慢慢喝著。

他們王府的家事,張恆沒有心思管,他只需要知道蕭音現在毀約了便足夠。

仔細想來,蕭音還是第一個敢爽太子的約定的人,這要是旁人,聽到當今太子邀請他共赴煙花,定是喜出望外,不多時便在此等候的。

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人,似乎也就只有蕭音一人了。

想到這裡,張恆無奈的一笑,他身為太子,想要什麼便有什麼,偏偏一個女人的心,他不管付出多少都無法得到。

張恆煩躁的很,看著特意給蕭音準備的桂花酒,一飲而下。

餘光瞥到正在喝悶酒的蕭奕,他看得出,蕭奕心情極差,似乎有什麼無法釋懷的事,但他沒有急著開口。

片刻後,蕭奕從搖椅上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張恆身旁,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離卻帶著幾分瘋狂:“張恆,你不是太子嗎?乾脆把柳鶯鶯和蕭音都娶了!左右她們倆,你一個都捨不得。”

張恆猛地推開蕭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醉了,別胡說。”

蕭奕笑得有些苦澀,搖搖晃晃地重新倒在椅子裡,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是啊,我醉了……醉得連誰對誰錯都分不清了……”

張恆沉默不語,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神變得幽深難測。

夜風吹散了花滿樓的喧囂,蕭音院中的燈火也漸漸熄滅。

每個人心中的糾葛,都埋在了這一夜的靜謐中,無聲地發酵著,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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