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內,張恆和蕭奕之間的氣氛早已劍拔弩張。
蕭奕醉眼迷離,卻猛地站起身,語氣裡透著幾分輕佻:“太子殿下,既然你左右捨不得,要不乾脆娶了蕭音和柳鶯鶯,一人一邊,你豈不是更快活?”
張恆目光沉下,冷聲道:“蕭奕,別胡說。”
張恆手中的酒杯在唇邊停住,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放下酒杯,他的聲音沉穩而冰冷:“蕭奕,你這話太過荒唐。本太子的婚事關乎國體,怎能如此隨意。況且,蕭音身負天煞孤星之名,父皇又怎會應允我娶她。”
雖說張恆不相信什麼天煞孤星,但他的婚事向來不由得他自己做主,皇上已經明確下令蕭音的身份會有損國運,若他執意娶蕭音,恐怕對她會更加不利。
“天煞孤星?”蕭奕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起來,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站起身,一拳朝著張恆的面門揮去。
“你竟也信這些無稽之談!”張恆反應迅速,側身一閃,輕鬆避開了這一拳。他後退幾步,站穩身形,目光如炬地盯著蕭奕,冷笑著開口:“躲什麼?是心虛了,還是我說中了你的心思?”
張恆眼中染上幾分冷意:“你喝多了。”
“別拿喝多做藉口。”蕭奕逼近一步,聲音壓低,透著一絲威脅。
“張恆,我不管你對蕭音是個什麼態度,但你要對得起柳鶯鶯。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別讓我看不起你。”
柳鶯鶯對太子的付出,蕭奕是看在眼裡的。
在蕭音前往馬廄的那三年裡,柳鶯鶯幾乎每天都在想著張恆,每天都會問蕭奕關於張恆的點點滴滴,儼然一個深陷愛情的女孩一樣。
“阿兄,鶯鶯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青梅糕,不知道張恆哥哥喜不喜歡,鶯鶯多做了很多呢,若阿兄吃不下,大可以與張恆哥哥分享。”
“阿兄,鶯鶯最近在學習女工,針線活做的是越來越好了,鶯鶯想問問阿兄,張恆哥哥喜歡什麼樣子的香囊,我想送一個給他。”
“張恆哥哥已經許久沒來王府了,他最近是不是公務繁忙?還是生病了?要不要緊?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他?”
這樣的話語,蕭奕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他能夠感覺到柳鶯鶯對張恆的愛,而蕭音的呢?
或許三年前,蕭音是全心全意為張恆付出的,可在馬廄的那三年,改變了她太多。
張恆微微皺眉,未直接回應。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語氣平淡:“柳鶯鶯是我的未婚妻,自然會護著她。但蕭音的事,你沒資格評頭論足。”
蕭奕冷笑:“沒資格?呵,張恆,你真當自己不負責任就能當好人?蕭音早就不喜歡你了,她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願提。你以為她還會傻傻地追著你不放?”
張恆沉默片刻,未作反駁,只將酒杯放下,輕聲道:“她無意便好。”
蕭奕聽見這話,心裡竟莫名泛起苦澀。
他原以為張恆會否認,或者表現出些許情緒,可他竟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句話。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笑得幾分淒涼:“她對你無意,對我何嘗又不是呢?”
此時,樓外一陣轟鳴,煙花盛放,五光十色將夜空點亮。
街道上歡聲笑語不絕於耳,醉香樓的氛圍也變得更加熱鬧。
張恆和蕭奕皆不由自主地朝窗外望去,恍惚間,他們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三年前的蕭音,那時的她追逐著夜空中的煙花,笑容燦爛如初春的陽光。
張恆握緊了手中的酒杯,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沉。蕭奕看著那盛大的煙花秀,低聲嘟囔:“三年前的蕭音,多好……”
然而,往昔不可追,眼前只有無盡的嘆息。
與此同時,侯府內燈火通明,但蕭音的小院卻一片靜謐。
阿蓮拿著燈籠興奮地跑進來:“小姐,今晚煙花好熱鬧,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吧?”
蕭音坐在窗邊,望著外面寒冷的夜色,輕輕搖頭:“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阿蓮愣了愣,有些著急:“小姐,以前您可是最喜歡看煙花的,怎麼現在……”
蕭音沒等她說完便打斷:“以前是以前。”她語氣平靜,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在馬廄裡那幾年,我早就看夠了夜晚的星星和煙火。煙花太短暫,放完了只剩下寂寞,還是別看了。”
蕭音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腦海中浮現出三年前那個寒冷的除夕夜。
那時,她被人誣陷,被髮落到皇宮的馬廄裡,外面的煙花綻放得絢爛奪目,而她卻只能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渾身溼透,忍受著寒冷和飢餓。
那些煙花的光芒,非但沒有給她帶來一絲溫暖,反而將她的狼狽和痛苦照得更加清晰。
“阿蓮,人都是會變的,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不喜歡煙花了。”
蕭音淡淡地說道:“我只覺得煙花只是一轉即逝,短暫的美好過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和悲傷。
阿蓮看著蕭音,心中一陣心疼,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只默默退下。
蕭音獨自倚在窗邊,看著遠處天際綻放的煙花,心中卻是一片空白。這個年,她早已不再期待什麼了。
第二天一早,蕭音如往常一般去給老夫人請安,卻在門口看到幾個丫鬟神色慌張,來回跑動。
她心裡一緊,拉住一名丫鬟問道:“出了什麼事?”
丫鬟臉色蒼白:“小姐,老太太突然發病了,郎中已經在裡面了!”
蕭音聞言,連忙快步走進房間,看到老太太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呼吸微弱。
郎中正為她把脈,老爺和夫人守在床邊,神情凝重。
郎中診斷後,語氣隱晦:“老太太年紀大了,氣血兩虛,需好好靜養。”
這話雖聽著平靜,卻分明藏著另一層意思——老太太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柳鶯鶯聞言,提議道:“既然如此,要不然我們去請御醫吧?皇宮裡的御醫見多識廣,或許能讓老太太好起來。”
蕭音卻輕輕搖頭:“不用了,這位郎中醫術高超,能治好祖母的。”
老爺沉思片刻,最終決定先聽郎中的建議:“老太太一向不喜勞師動眾,暫且按郎中的醫囑辦吧。”
眾人商議後,決定輪流守在老太太床邊。蕭音本想留下,但老爺執意讓她回去休息。
回到院子後,蕭音一身疲憊地坐下。
阿蓮端來一杯熱茶:“小姐,您別太擔心,老太太一定會好起來的。”
蕭音點點頭,卻沒說話。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夫人來了!”
蕭音連忙起身迎接,見夫人神色略顯擔憂,忙請她入座:“母親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