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隊,明天要做數據測算,你去嗎?”
“什麼數據?”
“向南枝說的…地球偏轉什麼的,我也沒聽明白。”
雪萊探頭看向季北鬆手裡的提案,問:“基地長呢?這個不是他的活嗎?”
季北鬆手裡的提案關乎向南枝的實驗成果。
大概是因為提早解決了感情歸屬問題,這一次向南枝的實驗進度很快,幾乎是上一次的兩倍。他所做的實驗關乎物質淨化,是結束末世的關鍵。現在已經進行到動植物階段,下一步會是水資源、土地資源。
其他基地眼饞向南枝的成果,想要基地分享出來。基地長不樂意,想用物資交換。
但同時也有人表示想要儘快結束末世,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鬧到最後,基地長不想管了,把爛攤子交給了季北松。
“嗯。”
季北松揉了揉太陽穴,無聲嘆了口氣。
作為時空局員工,按照向南枝完成實驗拯救世界的任務目標,他會支持把成果分享出去。
而作為向南枝的男朋友,季北松看著向南枝為了一些數據焦頭爛額,看著向南枝整夜枯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算數。
何況現在基地的情況不算好,用珍貴的實驗數據換一些普通的物資,有何不可。
季北松提筆在紙上落下簽名,摺好,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告訴其他基地長,我們要物資來交換實驗成果。”
數據測算的地方不算遠,在城外十里的一個坑洞裡。
季北松看不懂那些測算儀器,他頂多算個監工,再頂多算個某實驗人員的移動奶媽…….
“北北!”向南枝從坑裡爬起來,一頭朝季北松撲來。
“怎麼樣?”
“數據收集很穩定,現在能確定磁場確實是有所變化,地球的偏轉方向有所改變,導致離太陽越來越遠…..”
季北松聽不懂,聽他叭叭那些名詞想睡覺,腦袋一點,靠在他肩上。
“末世的溯源是地球陷入了冷卻期,冷卻期過後地球運轉會加速,之後我們就會更靠近太陽,會重新看見陽光!”
“冷卻期是因為環境汙染,破壞了生態平衡。只要我們接下來的一年致力於生態維護,讓生態恢復一定平衡狀態,我們就可以提前結束冷卻期!”
季北松見他興奮,伸手摸摸他的後脖,誇他:“我們南枝真棒。”
向南枝的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季北松。
“解決末世之後我們就可以去南方找林棟!”
“想他了?”
向南枝頭頂一個巨大的問號,滿臉嫌棄:“誰想他?是現在的基地長太不中用,總是麻煩北北。”
向南枝抱緊了季北松,靠在他的頸側,呼吸輕緩,暖暖地掃過季北松的喉頭。
季北松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陪過向南枝了,這段時間總是向南枝來辦公室等他。
“會好起來的。”
季北松偏頭,主動親了親他的臉頰。
這小孩,聽到他說話還裝睡。
回程的路上,有兩三隻喪屍撲上車門,被改裝車碾壓而過。
季北松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象,捏了捏掌心。
向南枝完成實驗後,他很可能會被強行脫離。到時候向南枝怎麼辦?
“季隊!有東西在靠近!”
地面隱隱震動,重達一噸的改裝車戰慄著,周遭黃沙開始飛舞,眼前一片昏黃。
季北松推開睡著的向南枝,傾身拽住方向盤,猛的向右打轉。
下一瞬,一隻巨型生物從沙堆裡魚躍而出,龐大的身體擦過車身,幾乎帶翻了車體。
車身一顫,又平靜下來。
黃沙漸漸散去,一切趨於平靜,似乎剛剛那隻龐然大物只是車上三人的一場夢。
“走..走了嗎?”
雪萊慢慢貼近車玻璃,一支利刃卻陡然刺破了加厚玻璃,徑直朝著他的眼睛飛去!
一束冰盾驟然升起,穩穩擋住利刃。
季北松按著方向盤,渾身緊繃,目光掃過四下。
剛剛那隻生物…似乎長著背鰭。
生物改造?
這兩天遞進的實驗提案確實有提到過這個項目,是北方一個臨海的小基地進行的實驗。
末世後核廢水大量湧入海洋,導致大量海洋生物畸變,但沒人提過海洋生物都能上陸地甚至鑽洞了。
季北松擰緊眉頭。
“往前開一段。”
遭受攻擊時站在原地不動,反而容易陷入被動的境地,不如主動前進,讓那生物自己追上來。
雪萊緊張地點點頭。
“應該是鯊魚。”
“那個基地的進度比我想象得更快。”
“有什麼辦法?”
向南枝舔了舔唇,答非所問:“他們和我是對立面。”
“知道了。”
意思是來置三人於死地的。
季北松單手按著車門,控冰蔓延出去,緊密包裹車身。
一股寒意在車裡曼開,雪萊打了個抖,車身卻一顫,車頭被地下的巨物翹起一角,險些直接被頂翻。
冰層頓時一鬆,形成無數冰錐向下刺去,根根透著鋒利的光芒。
然而無用,冰錐只是擦過了鯊魚光滑的表皮,甚至沒有讓它流下一滴血。
“這種變種生物…”
“裡面應該有個人在操控。”
向南枝冷靜地解釋:“他們用人類和鯊魚進行繁衍後失敗,最終決定直接把人綁入鯊魚體內,讓被操控的人調動鯊魚神經進行攻擊。”
“好。”
季北松沒等兩人反應,一把推開了車門,好巧不巧直接落進在外等著的鯊魚巨口中,轉瞬消失了蹤跡。
向南枝頓時衝了出去,試圖尋找鯊魚蹤跡。
四周一片安靜,似乎徹底歸於平靜。
“季北松!”
他站在鬆垮的沙地上,怒吼出聲。
鯊魚的嘴裡味道很難聞,周圍一片漆黑。季北松掩著鼻子,用冰層裹住身體,慢慢向下走去。
按照向南枝的意思,把裡面的人解決了就可以解決這隻鯊魚。
希望向南枝之後不要嫌棄他身上的味道。
季北松吸了口氣,頭上忽然被撞了一下,但因為冰層的保護,他沒有受傷。
“季隊,久仰大名,在這樣的地方看到您,實在很是意外。”
季北松抽出隨身手電筒,向上照去。
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懸在他的頭上,他的腳尖都在淌血。
“只有你一個人?”
“那季隊覺得,這樣的實驗能成功幾個呢?”
光線上移,季北鬆發現男人的小臂已經被鯊魚吞噬,黑色血線掩著皮膚向下湧動,男人不受控制地晃動著,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季北松忍下湧上喉頭的噁心,快刀斬亂麻地向上一刺,男人的頭顱立刻掉了下來,滾在他的腳邊。
“季隊,鯊魚有很強的再生功能,你知道嗎?”
一把利刃刺破空氣,直逼季北松脖頸。
“我現在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而你,還是我變成這樣以來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季隊,你比我想象得要好看。”
季北松低頭一看,發現是那顆頭顱在說話。
它又長進了下顎裡。
“我之前的異能是控制金屬,所以他們在這裡給我留了很多、很多鐵器。”
無數利刃鯊魚咽喉處襲來,季北松剛想集中冰層,忽然感覺到一陣燒灼感,冰面變得懨懨的,慢慢化成水,利刃順勢擦破了他的咽喉。
惡臭的空氣湧入咽喉處的空洞,季北松攥著冰往脖子上一按,強行用冰封住傷口。長在下顎上的頭被燙得想跳起來,卻無法動彈。季北松意識到是向南枝在外面翻到了鯊魚,正在烤它。
向南枝應該在外面很生氣。
季北松吸了口氣,手裡的冰劍慢慢成形,刺穿了男人的身體。
“季隊,你快勸勸外面的向博士啊!我要變成烤魚了!”
懸在上面的身體亂晃,底下的頭跟著呲哇亂叫,季北松實在覺得噁心,手裡加重了一分。
“季隊真不聽話。”
沉悶的話音剛落,那被刺穿的身體居然自然落下,順溜地挖起地上頭顱,捧在手裡。
季北松驚得說不出話,被刺破的喉管慢慢湧出鮮血。
“外面的向博士,可以聽見嗎?”
鯊魚口緩緩張開——失去腦袋的男人站在季北松面前,無數利刃對準季北松,利刃隱隱破開冰層。
向南枝冷著臉,站在鯊魚口外面,手裡的火焰滔天,瞬間衝入鯊魚口中。
“向博士別急啊!季隊還在這裡呢!”
季北松撇他一眼,持著冰劍乾脆利落地往自己腹部一捅。
火焰席捲而上,精確地避開了季北松倒下的位置。
“季北松你個混蛋!”
“怕什麼?雪萊還在。”
被向南枝抱住鯊魚口時,季北松還有些力氣說話,靠在向南枝身上,笑:“我們南枝,越來越厲害了。”
他的喉嚨還在湧出鮮血,順著身上的皮膚,流到向南枝的身,黏膩又冰冷。
“季北松,你真是個..壞人….”
向南枝哭得滿臉淚水,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雪萊無言地掃了眼兩人,邊按住季北松流血的位置,邊試圖讓向南枝哭得小聲點。
“沒事啊,只要不是喪屍病毒,我都可以治的。”
季北松恢復了點力氣,伸手碰碰向南枝的臉頰。
他的頸側被血染紅了,臉頰邊也是血跡,面色蒼白,卻還在試圖說話。
“南枝…沒事的。”
向南枝靜靜地看著他,淚眼間帶著一絲難掩的悲傷。
“北北,不要再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