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一場秋雨落下,菌子肯定會冒出來,楚寧忙活完家務一早就進山撿菌子,他得多攢點錢。
山腳下的菌子都被撿的差不多,楚寧往山上走了走,之前他發現了一個地方菌子多,特意做了記號。
走到位置,果然長出一大片鮮嫩的菌子,小巧的傘蓋剛剛冒出頭。
楚寧高興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菌子採摘下來放入竹簍裡。
他不知道,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一雙兇狠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渾身黑褐色的鬃毛豎起來如鋼針,張嘴露出兩顆獠牙,靜靜的等著獵物靠近它的領地。
楚寧專注於採摘地上的菌子,並未察覺到危險正悄然逼近,直到他離灌木叢只有幾步之遙時,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猛地抬頭看去,灌木叢劇烈抖動起來,面目猙獰的野豬從裡鑽出,頂著兩顆獠牙死死盯著他。
野豬“哼哧哼哧”的粗喘撞入楚寧耳中,他嚇得臉色蒼白,雙腳發軟,手中的竹簍掉落在地,菌子撒了一地。
楚寧驚恐地轉身就跑,慌亂間被碎石野草狠狠絆倒。
“砰”的一聲撲到地上,腳踝處的疼痛讓他悶哼出聲,他想跑卻怎麼都爬不起來。
看著朝他走近的野豬,他想呼救,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楚寧的的小臉因害怕變得慘白,眼中盈滿驚恐地淚水。
野豬刨動前蹄,如離弦之箭般向著楚寧衝撞過來,千鈞一髮之際,一把砍柴刀從楚寧背後飛向野豬。
同時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從樹林中躥出來,來人一把摟住楚寧的腰肢,將人摔上肩膀就往樹林裡狂奔。
野豬被砍柴刀砸得發懵,原地打轉兩圈才反應過來,憤怒地轉頭朝著奔逃的人影追去。
掛在趙書嶼肩膀上的楚寧只覺得頭暈眼花,慶幸早上沒吃飯,不然得吐救命恩人一身。
他艱難的側頭,正好看到發怒的野豬朝著他們撲來。
驚恐之際,揹著他的男人身手敏捷的一閃,往旁邊的樹後跑去,精準避開野豬的攻擊。
趙書嶼利用自己對這片林子的熟悉,藉助大樹揹著人左閃右躲,野豬控制不住衝擊力,橫衝直撞的撞向大樹,周圍的樹木被它撞的搖晃不止。
發現野豬幾次撞擊都被躲閃過去後,楚寧竟然不害怕兇猛的野豬,暗自讚歎揹著他的人好生厲害。
不知跑了多久,忽然聽到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楚寧被男人放在地上。
趙書嶼走到陷阱旁查看落入其中的野豬。
野豬被削尖的竹子戳破肚子,鮮血汩汩冒出,可能是皮肉太厚,大部分的竹尖被壓斷,插中野豬的竹尖不多,野豬受傷發狂,四肢不斷掙扎企圖翻身站起來。
趙書嶼環顧四周,拿起一根削尖的長木棍往陷阱裡的野豬捅,野豬憤怒狂叫。
趙書嶼眯了眯眼,瞄準後一下捅進了野豬的脖子,只聽一聲長嚎,坑洞裡發出猛烈的響動。
他一棍捅破野豬的脖子,鮮血流得更快,野豬漸漸沒了力氣折騰,不再動彈。
趙書嶼走到楚寧身邊,見他驚魂未定身體還在瑟瑟發抖,大大的眼睛裡帶著水霧,想哭又不敢哭,整個人可憐兮兮的。
溫軟的小少年被嚇成這樣,還是趙書嶼的心上人,趙書嶼忍不住輕撫他的後背,輕聲安慰。
“楚寧,野豬已經被我打死了,你有沒有傷到哪裡?我幫你檢查一下?”
楚寧聽到聲音猛地抬頭,竟然是趙書嶼,他還這麼溫柔地安慰自己,撫摸自己的後背,頓時緊張起來。
“我、我沒、沒事!”
楚寧被趙書嶼專注的看著,心臟狂跳,說話都在打結,只覺得身上被趙書嶼摟過、抓過的地方在隱隱發燙。
“沒事就好!快起來吧,地上涼。”趙書嶼伸手想扶他起來。
楚寧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手掌寬厚、五指修長,手上沾著泥土血汙,卻讓他很有安全感。
見楚寧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趙書嶼反應過來這時代不止男女有別,男子和哥兒也有別,不好意思的準備收回手。
沒想到楚寧竟然抓住了他的手,借力想要站起來。
趙書嶼反應過來正準備發力將他拉起來,楚寧腳踝吃痛又摔坐回地上。
“嘶!”
“是傷到腳了嗎?我給你看看?”趙書嶼著急想給他檢查傷處。
楚寧一把捂住自己的腳,整張臉由白轉紅,被趙書嶼的舉動嚇紅的,這人還是童生,怎麼不知道要避嫌。
“我、我不是想看你的腳,我懂點醫術,是想幫你看看腳上的傷,如果傷到了骨頭不處理以後會很麻煩。”
趙書嶼著急忙慌的解釋,害怕楚寧把他當登徒子。
“我沒事?”楚寧問道。
“我自己看過不少醫書,跌打損傷都會治,你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就是擔心你的腳傷。”趙書嶼安撫道。
“那、那你看吧!”楚寧說完,紅著臉將手拿開。
趙書嶼將他的鞋襪小心的脫下,腳踝處紅腫一片,顯然崴得不輕。
摸了摸骨頭趙書嶼鬆了口氣,還好骨頭沒問題。
“還好只是扭傷,我給揉開再敷上草藥,下午就能正常走路了。”說著,趙書嶼攔腰將人抱起。
突然被他抱起的楚寧嚇一跳。
“誒!你—”
“不要怕,這裡太過潮溼,我抱你去那邊石頭上坐,我平時都在這片區域打獵,在這周圍做了很多陷阱,你要小心一點。”
將人安置好,趙書嶼拿出揹簍做遮擋,在空間裡拿出藥酒和草藥。
“我要用藥酒幫你把淤青揉開,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楚寧內心糾結,不停告訴自己,他是大夫,他是大夫,就是摸下腳沒事的,沒事的?
“好,我不怕疼。”
趙書嶼看著他紅著臉說我不怕疼的樣子,有點心疼又想笑,這個時代的小哥兒可真容易害羞。
“你放心,我會很輕的,不會弄疼你。”
等把他腳上的淤青揉開,楚寧已經疼得滿頭大汗。
趙書嶼用石頭將草藥碾碎,小心地敷在他的腳踝處,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給他包紮起來。
突然想到第一次見楚寧時,他也是想撕開衣襬給自己包紮傷口,結果死活沒力氣撕開,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
“想到第一次見你時,你撕衣襬的樣子了。”趙書嶼如實回話。
楚寧瞬間想到那條腰帶,紅著臉輕聲嘀咕:“那不是第一次見,我們以前就見過呀。”
“那是我第一次見你。”趙書嶼給他紮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滿意的說道。
楚寧疑惑的歪頭看著他,趙書嶼笑笑也不解釋。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再送你回家。”
楚寧想著要是和他一起回去,村裡人肯定會說閒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趙書嶼也不反駁他,轉移話題,“說起來,這次我又救了你—”
“我們早就扯平了,你不用再想著報答我。”楚寧一聽他這樣說心裡有點難過,識趣的搶答。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在山裡救了我,我又在山裡救了你,我們真的挺有緣分!”
“啊!”楚寧聽他這樣說臉更紅了,抬頭愣愣地看著趙書嶼。
楚寧:他竟然說我們有緣分,這是男子可以對小哥兒說的話嗎?
“山裡猛獸多很危險,下次你不要一個人進山,如果非要進山可以找我陪你一起。”趙書嶼認真的提議,他是真的想保護這個小哥兒。
“你。。。。。。”楚寧想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可被趙書嶼深邃的眼睛看著,心如擂鼓問不出口,他慌忙錯開視線。
“我、我平時不會一個人進深山的,雲哥兒今天不在家,那地方我以前經常過去摘菌子,從來沒遇到野獸,也不知今天會有野豬。”
說著,楚寧擔心的問道:“那裡離村裡不遠,會不會有野豬跑進村裡啊?”
自從上次趙書嶼為他出頭,給他買糖葫蘆和糕點,趙書嶼在他心裡就和別人不同了。
楚寧不希望趙書嶼認為他是個不懂事、沒分寸的小哥兒,莫名的不想讓他誤會自己。
“應該不會,也是湊巧,我今日正準備下山發現了野豬的蹤跡才會摸過去,不然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趙書嶼說完遞給他幾個野果子。
等他休息好,趙書嶼將野豬陷阱重新遮掩好,又跑去把楚寧的菌子給他拾回來。
“來,我揹你下山。”趙書嶼蹲在楚寧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楚寧滿臉通紅的擺手,“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你的腳才扭傷,下山還要走很遠,會傷上加傷的,這不是鬧著玩的。”趙書嶼無奈,這小哥兒有點固執。
“要是被人看到你揹著我不好。”楚寧看他有點生氣,小聲的說。
趙書嶼扶額,“聽話,我揹你到山腳下,不會讓人看到的。”
見他紅著臉不說話,趙書嶼只能下猛藥。“或者,你是想要我抱你下山?”
“啊!我、我沒有,我。。。。。”楚寧語無倫次。
趙書嶼拉過他的手環過自己脖頸,雙手往後一撈,穩穩地背起楚寧。
楚寧只覺得他的背寬闊而溫暖,內心忍不住雀躍,臉頰輕輕貼上去,能感受到他因用力而緊繃的肌肉。
在隱約能聽到人聲的山腳下,趙書嶼找了塊大石頭囑咐他坐下休息,他去找趙雲來送他回家。
兩人目光交匯,莫名的情緒讓楚寧紅了臉,他別過頭應了。
趙書嶼看著楚寧的樣子,忍不住出聲問道:“楚寧,你能感受到我對你的心意嗎?”
楚寧呼吸急促,心臟狂跳,渾身發軟,不知怎麼回答,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