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忱……”
薛奉雪低聲念著這三個字,心中冷笑,視線掃過檀玉憤慨的眉眼。
“本王倒是忘了,王妃自幼與本王這個侄子交好,十多年的情誼,如今一朝便能捨棄?”
【寶寶,他在陰陽怪氣!】
謝謝DX3,他聽出來了。
檀玉咬著牙道:“怎麼不能!再深厚的‘友誼’,在他算計我、拿我當棋子的那一刻,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少年腮幫子鼓起來,像是一條小河豚。
薛奉雪沒作表率,語氣倒是意味不明:“之前沒看出來,你的氣性還不小。”
“……”
檀玉一下子洩了氣,滿面愁容:“王爺你不知道,他面對我的時候有多油膩、煩人、聽不懂人話!”
“哦?”薛奉雪挑眉。
在他的印象裡,這個侄子雖然表裡不一,但禮儀態度上是挑不出錯的。
而他背地裡的那些算計在精於此道的靖王眼中,都不算太高明,往往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久而久之他也就懶得再管。
檀玉一下子來了精神,腦海裡那些記憶如電影般一幀幀閃過。
“真的!我給王爺演示一下。”
檀玉輕咳一聲,彎腰靠近薛奉雪,臉上表情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氣泡音低沉:“阿玉,已經幾日不見,你肯定想我想的夜不能寐吧?”
檀玉表演的惟妙惟肖,連那薛長忱幾分油膩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薛奉雪微微後仰,“嗯,看起來像是犯了瘋疾。”
“不止呢!他最喜歡的動作就是扶額苦笑、蹙眉冷笑、掐腰,紅眼,怒吼…”
檀玉直起身,細數薛長忱的霸道語錄:
“最喜歡說的話是:寶貝兒,你在玩火
不要欲擒故縱,本殿知道你的心思
乖,自己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注意你的身份,你不過是我養的寵兒
呵,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誠實……”
漂亮的少年大肆吐槽著,綠寶石般的眼睛閃著光,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漸深的眸色。
檀玉一下子吐了個痛快,結果意料之外的,他並沒有得到身旁人的回應。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
“王、王爺?”
檀玉踮腳去瞧反派的表情,就見薛奉雪一雙冷目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檀玉後知後覺:“是不是我太吵了?”
他小心翼翼退了半步,又把椅子推到薛奉雪面前,“那您坐一會兒,我不會再亂說話了。”
就在檀玉心中糾結之際,一隻手忽然從旁捏住了他的臉頰——
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向內發力,薛奉雪垂眸看著被自己捏成金魚嘴的人。
“沒有生氣。”
少年眼眸一下子亮起來。
薛奉雪動作微頓,手指摩挲著檀玉柔軟飽滿的唇瓣,“這些話他都曾對你說過?”
“很少,聽他跟我弟弟說過,更多的是和他偶爾帶出來的男寵說過。”檀玉被捏的口齒不清。
薛奉雪面不改色收回手,“嗯,以後離他遠點。”
檀玉:包的,兄弟^_^
他一個直男,才不會去自討主角攻這個無時無刻不在發q的給子的麻煩。
“宮宴上人多眼雜,就算是本王的人也不能靠的太近,沒事不要亂跑……”
見檀玉聽話點頭,薛奉雪這才滿意。
“顧七。”
話音剛落,後面突然響起一道略顯沙啞的嗓音:
“屬下顧七,參見王爺、王妃!”
【哎寶寶,你身後有人!】
正陷入思索的檀玉大腦宕機,猛然轉身,結果就被忽然出現跪在地上,烏漆嘛黑的人嚇了一跳!
他第一反應是去抓旁邊的手臂,然後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躲到薛奉雪身後。
顧七抬眼,茫然道:“王妃……?”
薛奉雪心生無奈,將藏在自己背後的人一把揪出來,冷聲道:“站好。”
檀玉沒心沒肺:“不好意思,我以為是刺客。”
只見地上單膝跪著的人戴著黑色面罩,露出的眉眼凌厲,像一匹野狼,右側眉峰處還有一條猙獰的刀疤。
檀玉朝他靦腆一笑,眼睛彎彎:“你好,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暗衛呢。”
“你可真厲害呀,跳出來都沒有聲音。”
聽著檀玉不加吝嗇的誇獎,顧七眼皮一抖,趕忙抬頭去看薛奉雪的臉色。
只見自家王爺的視線陡然下壓,瞧著有些風雨欲來的趨勢。
顧七不敢再看,趕忙俯首:“王妃謬讚,屬下的武功不及王爺萬分之一。”
“……”
檀玉看看地上不敢抬頭的顧七,又看看身邊低氣壓的反派。
他忽然笑了,嗓音是少年獨有的清脆動聽:“我知道呀,王爺的武功自然萬中無一,不過顧七你也不用自卑,已經很不錯啦。”
話畢,屋內陰鬱的氣壓消失,窗外照進來的夕陽好像都變得溫暖起來。
薛奉雪抬手示意顧七下去,他瞧著檀玉頭頂直愣愣翹起的呆毛,伸手替人撫平。
“顧七以後就跟著你,本王不在的時候,遇見危險可以喊他,明白麼?”
顧七是保護,也是眼線。
可惜某個人並沒有聽出來薛奉雪的弦外之音。
檀玉明媚:“好耶 (*^▽^*) !”
有暗衛咯!
—
侍郎府。
“這個時候,靖王和那小子恐怕已經進宮面完聖了。”
望著窗外的夕陽,戶部侍郎檀之林重重鬆了口氣,身子跌回座位上。
“老爺還在擔心?”
一旁的白容坐了下來,握著檀侍郎的手,“三殿下不是說,陛下不會在意這件事?”
檀侍郎猛地抽回手,冷哼一聲:“你懂什麼!就是因為陛下不會在意,我才憂愁。”
白容笑容一僵,訕訕道:“是,妾身哪懂這些。”
“那小子本來是去送死的。”
檀侍郎年逾四十,一雙眼睛已經渾濁。
“只是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不僅沒惹那活閻王發狂,反而好好的活下來了……”
“這是為何?”白容小心翼翼,她並不知曉男人們平日在朝堂上使的招數有多陰狠。
她只知道自己送走了一個礙事的原配之子,自己的兒子必定前途無量,這就夠了。
至於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病秧子,性子不討喜,他在活閻王手裡又能活到幾時?
“若是靖王在新婚夜殺了陛下賜給他的妻子,那就是大不敬之罪,是蔑視皇權。”
皇子府內,幕僚們低聲討論。
“可是殿下,為何侍郎府的大公子這次沒有聽您的吩咐呢……”
“難道是想背叛殿下,去攀靖王的高枝?!”
“閉嘴。”
薛長忱面色冷硬,抬手製止四周的議論。
隨即對著提出問題的幕僚嗤笑道:“攀高枝?他可不敢。”
不過是無聊時馴養的玩物罷了。
一隻無人可依的鳥雀,最大的依仗便是他這個主人。
思及此處,薛長忱大手一揮:“來人!速去查,靖王大婚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關係,今夜宮宴,他會找個時機,好好教訓一下這隻壞了主人計劃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