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浸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丁青麗注意到,她的手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
她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青春的少男少女,一個長得帥、一個長得美。
哪有那麼單純的金錢關係?
同進同出,滋生出青春愛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看著任勞任怨、不辭辛苦跑回來的白逾清,丁青麗的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放飯時,丁青麗手機恰好接到一個消息,不由地罵了一聲。
“怎麼了,丁導?”
“有金主爸爸來探班。”丁青麗嫌棄地說道。
“怪不得呢。咱們當初來的時候,這路修得多慢啊。最近村子裡修路的速度都加快了,我問他們,那些工人說是因為上面施壓,讓快一點,原來是投資人要來啊。”
丁青麗叼著一根菸,不屑地“呸”了一聲,她這個人把抽菸當飯吃,“這些人簡直腦子有病,乖乖掏錢就好,跑來這種地方受罪。一個個富二代還搞憶苦思甜這一套,真是啥都想佔著,啥都想要,估計以後還想嚐嚐屎是什麼味道。”
她這個人,吐槽起來,一套一套的。
“最討厭這些人來探班了,屁事兒不懂,還要亂七八糟說一堆兒,擱這兒給我指點江山,我還得給他們陪笑,真TM操蛋。”
周邊人都樂呵起來,順著她的話大罵那些投資人。
只有白逾清注意到,江浸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知道,其中一個投資人,是她的姐姐。
白逾清正好吃完,放下筷子,順手把水杯插上吸管遞給江浸月。
然後才笑嘻嘻地插話道:“導演,你這話可說的不對了,沒準他們來了,看到你這裡環境艱苦,多給你撥些錢呢?”
丁青麗冷笑一聲:“都是些人精,呵!”
又有一個人拍馬屁:“以丁導的口才,讓他們多投點兒肯定輕而易舉。”
丁青麗猛吸一口煙,目光深沉,“那必須的,當他們吃點苦,狠狠薅他們一把。”
看著她那眼冒貪婪的樣子,其他人都抖了抖。
江浸月瞪了一眼白逾清,轉過臉,不看他。
第二天。
一架架直升機的噪音干擾了農村清晨的寧靜。
江浸月被噪音吵醒,看著房間外白逾清的“床”,突然想到什麼,趕忙起身,朝廚房裡做早餐的說道:“白逾清,你快把你這些晚上睡覺的東西收拾了。”
“嗯?” 白逾清從廚房出來,仰頭看著她,“怎麼了?”
“我姐來了,她以為我和你…是那種關係。她肯定要來看我住的地方的,你別讓她發現端倪。”
白逾清還記得她當時的那一通電話,“所以…是要讓她覺得,你包養了我?”
“那不然呢。”江浸月一邊從梯子上爬下來,一邊說道。
走到小桌子旁,坐上小馬夾,等著白逾清把早餐搬上來。
白逾清背對著她,只能看到他寬闊的背影,隨意地問道:“哪種程度的包養?”
“……”
白逾清久久等不到回答,轉過身就看到江浸月啃了一口餅,一邊嚼,一邊看著自己。
看著不像是在咬餅,像是要咬死他。
白逾清見她這樣,輕聲“嘖”了一聲。
江浸月想想,白逾清的問題也有道理,所以小小地、故作輕鬆地提醒了他一下姐姐這個人:
“我姐姐這個人比較奔放,可能會說一些比較露骨的話,你不要在意。”
“那我不說話,一切就靠你來發言?”
“憑什麼都要我來說。”江浸月不高興。
“我怕…我說出來像性騷擾。”
他說的很快,生怕這一句話也構成了性騷擾。
“……哦。”
“嗯。”
江浸月有點鬱悶,就聽白逾清說道:“比起你姐姐會問什麼,我更好奇,你會怎麼回答。”
江浸月瞪他一眼,“閉嘴,吃飯。”
她已經快要愁死了。
以前還顧著她是未成年,自從她成年以後,戴舒月的狼虎之詞就沒有停過。
這一次,她肯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的逼自己回答一些問題。
啊,好煩。
***
戴舒月看到這個農村的第一眼,就想拉著自家小妹上直升飛機。
他們家人什麼時候還要受這種罪了???
但很快,這個念頭被她拋在了第二位。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帥的慘絕人寰的帥哥,重要的是,這個帥哥的身上,沒有那種隨時都在擺pose的油膩感。
丁青麗眼神尖,一下子就看出這個金主看上了白逾清。
這個金主長得極美,是那種有攻擊性的美,烈焰紅唇。
一身定製西裝,頗有商場女強人的雷厲風行的感覺。
這麼好看,白逾清倒也不吃虧。
稍一思量,她招呼著白逾清過來,“今天太忙了,你幫忙招待一下這個女金主。”
拉皮條且不自知的丁青麗,看了看四周,確定江浸月還在定妝,又趕緊說道:“她超有錢,而且要求還少,你好好招待,能撈一大筆,知道了嗎?”
白逾清看向那個丁青麗所說的金主。
就見這個美豔的女人也正看著自己,見他看過來,還拋了個媚眼。
“……”
白逾清勉強點頭:“也…不是不行。”反正遲早得見。
丁青麗看著白逾清走過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哎…現在這些男的,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就都想著撈快錢,走捷徑呢?
沒有片酬就不能拍戲了嗎!
沒有片酬就得被歧視嗎!
與此同時,戴舒月看著男人朝自己走過來,勾起紅唇,“叫什麼名字?”
“白逾清。逾期的逾,清白的清。”
“不錯,好名字。”戴舒月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這離近了看,更滿意了。
尤其是這個淺淺的雙眼皮、這顆眼尾的痣。
嘖…
戴舒月走近一步,一隻手作勢要整理一下他的衣領,卻被他躲過去了。
她也不在意,只是揚起一抹笑,放低聲音,刻意營造曖昧氛圍地問道:
“你高*潮時眼尾的痣會變紅嗎?”
白逾清險些嗆了一下,終於知道,江浸月為什麼要說她的姐姐為人奔放,說話露骨了。
哪怕做好了準備,白逾清還是被她嚇了一跳。
看到他這被嚇到的純情的樣子,戴舒月更是高興。
朝後一伸手,跟在她身邊的助理立刻遞上一張名片。
“我這個人,講究效率,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一下,要不要跟了我。”
戴舒月說完,將名片夾在兩指間,放在唇邊,印了一個唇印,一雙魅惑的眼一直看著白逾清,伸手就要將名片塞到他的領口。
然而——
白逾清又向後退了一步,褪去剛剛的驚訝,笑意清淺,“不好意思,我有人了。”
“哦?有女朋友?”
“不是,”白逾清搖搖頭,說得落落大方,還掛著少年的笑意:“有人包養我了。”
“哦?”戴舒月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如果有女朋友,戴舒月也就放棄了。
但是,有金主?
這男人的氣質不像啊…
就在她訝異之餘,白逾清朝戴舒月身後指了一下,“喏,我的金主。”
戴舒月轉身看去,就看到剛剛從化妝棚裡出來的女人,她的親愛的小妹妹——江浸月。
她拿著名片的手都僵住了,又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的金主是她?”
“對啊,江浸月,這個戲的女主角。”說著,白逾清又伸出三根手指頭,“一晚上,3000。”
戴舒月嘴角抽了抽,“你是這個村的人?”
“對。”
唇張開又抿緊。
戴舒月隨手扔了名片,朝江浸月走去。
真是撞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