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瘋狂的男人,姜時宜強逼自己沉著冷靜:“我會主動跟陳恪離婚,如果你不信,可以讓陳恪現在就準備離婚協議。這樣你既不用坐牢,也能幫到你的小天鵝。”
姜時宜的話似乎說服了男人。
想著姜時宜也跑不了,男人出了房間,打算去隔壁找手機。
聽著腳步聲遠去,姜時宜稍微鬆口氣。
她已經用手鍊把繩子給割斷,而現在是最好逃亡時機。
然而就在姜時宜剛掙脫,準備跑出去的時候。
拿到手機的綁匪回來了。
看到姜時宜想逃,他怒目圓瞪,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賤人,給老子站住!”
姜時宜的心猛一跳,頭也不回的往前跑。
一腳踩在鋪著尼龍塑料布上時,整個人突然往下墜。
原來那兒有個洞!
好在只是二樓,姜時宜摔在一堆東西上,但她還是崴腳了,整個人灰頭土臉。
強烈的求生意識讓她奮力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男人被激怒,選擇從另一邊去攔截姜時宜。
卻突然衝出幾個壯漢,直接把男人給摁倒在地上,是陳恪帶著人趕到了。
“沒事吧?”陳恪快步上前,脫下外套給沈清雪披著。
很快,他就溫柔的幫沈清雪解開繩索。
沈清雪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模樣,楚楚可憐,裹住外套,悄悄朝陳恪的懷裡躲去。
但被陳恪不著痕跡的躲開,只扶著沈清雪的手。
“先下樓,救護車已經到了。”
沈清雪不悅蹙眉。
覺得應該是人太多,陳恪才跟她保持距離。
醫生護士快步上前,出於職業習慣,問道:“裡面還有其他傷者嗎?”
在陳恪回答沒有的時候,姜時宜正一瘸一拐的從旁邊走出來。
跟沈清雪對比,她十分狼狽。
陳恪瞳孔緊縮,扶著沈清雪的手,也立馬收回。
“你怎麼也在這?”他上前,想要攙扶姜時宜。
“與你無關。”
姜時宜卻用力把陳恪推開。
剛碰過沈清雪,現在又來碰她,她覺得髒。
沈清雪咬了咬唇,眼眶泛紅:“姜小姐,如果你是因為被牽連綁到這裡動怒,那你不要怪阿恪,都是我的錯。”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姜時宜看著沈清雪做戲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一旁的陳明睿見沈清雪委屈難過,頓時擰了擰小眉毛,脫口而出:“沈姨姨,這不怪你,都是壞人的錯,你不要內疚!再說媽媽也沒什麼事。”
陳明睿剛說完,下意識看向姜時宜。
見她神色平靜,不悲不喜,忽地又有些不安。
這時,沈清雪忙道:“明睿童言無忌,姜小姐別往心裡去。”
姜時宜淡淡的望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比起她這個親生母親,沈清雪更像是陳明睿的親媽。
她身上有細碎的傷口,髮梢凌亂,唇角還有血漬,整個人纖瘦狼狽。
陳恪忽地心裡一緊。
姜時宜也被綁匪綁架了?
所以,他救下沈清雪的時候,她是一個人掙扎著逃出的?
姜時宜卻連看都沒看陳恪一眼,扭頭對身邊的醫生道:“能扶我上救護車嗎?我的腳受傷了,很疼,不知道是崴腳,還是骨折……”
她話音未落,陳恪忽地俯下身,將姜時宜打橫抱起。
姜時宜怔了下,淡淡道:“放我下來。”
“如果不想傷勢更嚴重,就別亂動。”
陳恪蹙眉,呵斥了聲。
說完,他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姿態強硬。
他剛抱著姜時宜上了救護車,不遠處傳來沈清雪的聲音。
“好難受……阿恪,我的心臟好難受,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只見沈清雪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陳恪臉色一變,鬆開姜時宜,朝沈清雪的方向疾步走去。
他湊到沈清雪的身邊,低聲安撫:“放心,我們很快就到醫院。”
“你不會有事的。”
他眉頭緊蹙,漆黑的眸底盡是緊張關切。
姜時宜看著這一幕,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很快,有醫護人員湊過去,將沈清雪抬上救護車。
因為只有一輛救護車,沈清雪心臟病發作,自然可以躺著,而姜時宜腳踝受傷,便坐在角落。
就這樣,傷得最重的人從姜時宜變成沈清雪。
所有人自然而然全部圍著沈清雪轉,包括父子倆。
因為她傷的只是腿,而沈清雪隨時會死。
所以上救護車後,躺著的人是沈清雪,而腳踝骨折的姜時宜只能坐著。
不過姜時宜似乎毫不在意,她靠在那兒,閉目養神,誰都不想搭理。
父子倆則坐在姜時宜的對面。
他們想開口,但姜時宜不給機會,氣氛十分的怪異。
後面來的護士覺得怪怪的,但她沒有多想,而是詢問姜時宜此刻感覺如何。
“這位小姐,你的腳應該是骨折,先聯繫家屬吧。”
出於禮貌,姜時宜睜開眼睛,回應護士:“沒事,我自己可以。”
陳恪的眼神冷了下來:“姜時宜,你到底在鬧什麼?”
陳明睿也皺著眉,一臉不贊同。
媽媽真的太不懂事了!
護士滿臉問號:“等等,你們認識?”
陳恪:“我是她丈夫。”
陳明睿:“我是她兒子。”
護士脫口而出:“我以為你們跟這位躺著的女士才是一家人。”
話音落下,原本怪異的氛圍變得更加古怪。
護士睥睨的瞥了眼沈清雪,像是在說,原來是個三兒。
沈清雪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但被陳恪阻止,聲音輕柔:“不舒服就好好躺著,很快就到醫院。”
沈清雪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是我想跟這位護士小姐解釋清楚,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我……咳咳……”
“沈姨姨,你什麼都不用說,正如爸爸說的那樣,心裡骯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髒的!”陳明睿一副要護沈清雪到底的模樣,“媽媽,你還不趕緊為沈姨姨解釋,難道你要任由沈姨姨被人誤會嗎?”
刷拉——
護士實在看不下去,將簾子拉過來,把姜時宜和對面的‘一家三口’給隔絕開。
姜時宜輕聲:“謝謝你。”
護士嘆氣,欲言又止。
姜時宜搖頭,像是釋然,早已經看透。
到醫院,護士喊住父子倆:“你們的妻子、媽媽在這裡,她需要人陪著去處理傷口!”
陳明睿卻拽住陳恪,他還在為剛剛的事情而生氣。
“爸爸,我們趕緊陪沈姨姨去找醫生,媽媽不過就是腳受傷而已,但沈姨姨心臟病發作,會死掉的!”
沈清雪也很適時的表現出難受的模樣。
原本還有點理智的陳恪,當即擔心焦灼的讓醫生趕緊送沈清雪進搶救室,自己亦步亦趨的跟著,還溫柔安撫:“你會沒事的,很快就好。”
陳明睿邁著小短腿:“沈姨姨加油,我和爸爸都會陪著你的。”
父子倆,沒有一個人回頭。
護士以為姜時宜會哭會鬧,結果姜時宜只是神色平靜的接過柺杖,自己一瘸一拐的朝著反方向走去。
事實上,她的心早在滴血。
她告訴自己,這樣很好,反正她已經決定離開。
他們關不關心她,已經不重要了。
一個小時後,姜時宜的右腳打上石膏,她自己拄著柺杖回家。
期間,她的手機沒響過一次。
當然,她也沒從口袋掏出過手機。
另一邊,沈清雪儼然沒有大礙,但父子倆依舊陪著。
陳明睿搞怪可愛的逗沈清雪。
陳恪拿著手機,在等姜時宜打電話過來服軟,不然這大晚上的,她自己一個人要怎麼回家?
沈清雪注意到,善解人意的開口:“阿恪,你還是給姜小姐打個電話吧,不然這麼晚,我怕她一個人會出事。”
這次,陳明睿也眼巴巴的看著陳恪。
但卻嘴硬的否認:“沈姨姨,你總是那麼善良,和愛鬧脾氣的媽媽不一樣。爸爸,要不咱們還是打個電話?如果她再這樣的話,我就不要她做我媽媽了。”
看到父子倆還真要給姜時宜打電話,沈清雪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藏在被子裡的手攥成拳頭。
陳恪把兒子抱起來,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找到姜時宜的號碼。
陳明睿連忙用小指頭,按下撥號鍵,心裡緊張:“爸爸,媽媽會接電話嗎?”
“會的,媽媽最愛明睿了。”陳恪安慰道。
嘟嘟嘟……
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直到電話自動掛斷。
父子倆的臉色一同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