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放在吧檯上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打開,池焰發過來幾個字:“怎麼還不上樓?”
他怎麼知道她還沒去房間?
姜梨透過偌大的窗玻璃往外看,黑暗籠罩的稀疏燈光裡,除了偶爾疾馳而過的汽車,哪有一個人影。
她怕看的不清楚,跑到門口拉開門往四周看了看,午夜的街頭褪去白日的喧囂,只有樹葉微微擺動的聲響。
“別疑神疑鬼了,我沒有偷窺別人的嗜好。”
就在姜梨疑惑時,微信聊天框裡又發來一條消息。
姜梨有點心顫,這人,他是個人嗎?
他不但知道她在酒店一樓大廳,還能準確無誤地說出她的心思!
“池教授,你在哪兒?”
姜梨顫動著手指打下幾個字,對方秒回倆字,“睡覺。”
簡潔明瞭,姜梨盯著對話框半天,卻不明白池焰是說他在睡覺,還是讓她睡覺。
酒店工作人員大概看姜梨的臉色不太好,關心地問她,“需要什麼幫助嗎?”
姜梨搖搖頭,他與池焰的對話也就就此結束了。
她想打電話跟父母尋求幫助了,要說之前的夢很詭異,整整折磨了她一年之久,到底對她沒有造成什麼影響,沒影響睡眠也沒影響她考上知名學府。
可是,現在與夢裡的那個人在現實生活中出現了,她本就因為他的出現覺得不可思議又驚恐,現在又出了御書因他綁架他的事兒,讓這種恐懼又升了一級,她覺得這顆十九歲的小心臟有些無法承受了。
姜梨有想把一切都跟父母和盤托出的衝動,她來回在她爸媽的手機號碼上流連,最終還是沒有按下撥通鍵。
算了,還是等天亮了見著了當面再說吧。
做出決定,姜梨想再試試酒店門外能不能打通報警電話,還沒走到門邊,突然,一陣睏意襲來,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到了早上九點。
姜梨躺在陌生的床上,看著陌生的房頂發呆了片刻,緩緩向四周看了一圈才認出來,這樣的擺設也只有酒店賓館的房間才有。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丫子下了床,打開房門,外邊是一間客廳,面積不小,各種電器傢俱設備齊全,並且每一件都無聲的透露著它們的高檔。
她一眼就看到插在門邊的那張房卡,池焰給她的,1908號房。
她是怎麼走進這間房的?
姜梨一邊想一邊打開客廳的門,走廊的燈光很亮,一保潔阿姨正推著清理車往前走,見到她禮貌一笑,卻並沒有停留,而是轉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的門敞開著,姜梨清楚的聽見,保潔阿姨問她的同事,“池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池先生!
沒錯,和她一牆之隔的房間,住著是一個姓池的人!
“哪個池先生,全名叫什麼?”
姜梨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時,她正站在那間房間門口伸著腦子往裡看,當然,最後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保潔阿姨們的嘴巴都很嚴。
姜梨晃悠悠的返回到1908,拿出手機看了看,父母沒有給她打電話發微信,想來是想讓她多睡一會兒。
自從高考完,姜梨就開始報復性睡懶覺,暑假期間天天睡到中午十二點,想必她爹媽覺得上了大學她也改不了這個個惡習了,昨晚又睡的很晚,便很默契地沒有打擾她。
姜梨決定先去一趟派出所,簡單地洗漱完畢後就出發了。
到了派出所說明原因,接待她的年輕警員一愣,問,“你是在京州大學門口被人綁上車的?”
“是啊,北門,大概十點四十,一輛黑色越野車,司機是男的,拽我上車的是女的。”
姜梨又簡要地把關鍵信息再次重複了一句。
“這位同學,你是不是記錯了?時間和地點,確定是京州大學?你再——好好想想?”
年輕的男警員黑著眼圈試探著提醒,他一臉的疲態,顯然昨夜也睡的不怎麼好,不然年紀輕輕的也不會一副沒精神的狀態。
“警察叔叔,不……”
姜梨看著年輕的警員似乎不相信她所說,心下一著急脫口給人叫叔,可這叔的年紀又比她大不了幾歲,忙又改口,“警察同志,我沒有說謊,我是京州大學大一學生,平時出入學校都走學校北門,地點不會記錯,時間也不會錯,不信你可以查監控!”
年輕的警員咳咳了兩聲,臉上疲憊盡顯,姜梨心裡琢磨著這位警察叔叔怎麼回事,是熬夜熬的精神不濟神情恍惚,聽不清她說的話,還是身體不太好,怎麼老是咳咳咳的。
最主要的是一副不信她所說的樣子!
在警察跟前姜梨不敢造次,心裡焦急卻也只能再次堅定地說自己沒有說謊。
年輕警察看姜梨一口咬定事情就是發生在京州大學北門的,斟酌地開口,“我不是不信你,而是……”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後道,“我剛看完京州大學北門昨晚的監控視頻,並沒有看見你所描述的綁架事件,這是監控錄像。”
年輕的警員打開電腦調出監控畫面,並把時間調到九點鐘整。
“昨晚是有人在你們學校門口鬧事,我和同事剛調解完把人放回去……”
走出派出所,姜梨的腦子已經停止運轉,她把那段監控視頻反覆看了幾遍,確實沒有她被御書攔住的片段,她送父母出了學校大門後就沒有再回去過,而監控視頻的時間線卻一秒都不缺,就像他們被生生從監控裡被剜去了一樣!
沒有御書,沒有司機,沒有黑車,十點四十分前後的二十分鐘內,京州大學北門門口一切正常,除了一陣突然颳起的旋風外。
“你這事兒我們會盡快調查清楚的,只是同學,最近你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做了怪夢,建議你趁著假期好好放鬆放鬆,如果需要幫助可隨時撥打我們的電話!”
年輕警員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著,姜梨的腳步卻飄的不知道往哪個方向使勁兒了。
她,她會不會真的得了什麼精神類疾病?夢中的男人是假的,最晚的一切也是假的。
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把姜梨從混沌中拉了回來,接通,老薑洪亮的聲音傳過來,“閨女,睡醒了沒?走,領著你爹你媽逛逛這偉大的京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