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十九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是個乖乖女,不打架不招惹人,除了唸書還是念書,她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想出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個黃毛女生。
正要開口,黃毛身邊的其中一個女生,一腳踹在吃飯的桌子上,語氣不耐地嚷嚷,“在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
桌子被踹的啪嘰啪嘰響,一隻放在桌沿的碗掉下來,湯汁撒出來濺了李瑤一身。
那件嶄新的裙子霎時就變得慘不忍睹,姜梨和李瑤坐在一排,趕緊拿了紙巾去給李瑤擦衣裳,虧得湯汁不熱,只是髒了衣裳。
但,這是李瑤新買的衣裳,今天第一次穿,特別喜歡,那些滿是油汙的湯汁已經全數透到棉質纖維裡,八成是報廢了。
姜梨一邊安撫著李瑤的怒氣,一邊看向那個女生,質問,“你媽沒教你出門在外要當個有教養的人嗎?”
姜梨這個人平時幾乎不與人為惡,一直秉承的原則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同時她那不靠譜的爹也說了:閨女咱不要怕事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受了欺負,一定不要平白忍著。
“靠,你是在罵我嗎?”
那人口吐髒話,上來就要拽姜梨的領子。
幾個室友紛紛站起來護在姜梨身邊,呂佩佩直接拿出手機,“這位同學,你若是要動手,我就報警了!”
“你報啊,隨便報,我老舅就是京州……”
囂張的話說到一半被黃毛女生喊停,黃毛女生的視線落在姜梨臉上,端詳了一會兒,從手機相冊裡扒拉出一張照片,又對照著看了一會兒,大刺刺地坐到一張椅子裡,翹著二郎腿問姜梨,“你就是姜梨?”
黃毛女生其實長的不錯,大眼睛白皮膚,鼻子挺翹,嘴巴不大不小,就是那副打扮太過招搖異類,半長不短的頭髮染成金黃色,燙著的小卷全部紮起來跟個獅子頭一樣。
穿的也跟京大的學生風格大不同,吊帶小背心,高跟趿拉板兒配著露著膝的破洞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的顯眼。
姜梨沒給她什麼好臉色,直起腰問,“你是誰,有什麼事兒?”
“怎麼跟我們御姐說話呢?把態度放端正點!”
踹桌子那個女生站在黃毛女後面叫囂。
姜梨瞟了她一眼,摳摳耳朵,問黃毛女,“你聽見狗吠聲了嗎?不會是你帶的寵物在叫吧?”
“你敢罵我狗?”那人氣急敗壞,要去扇姜梨,被黃毛喝住,“行了,老實會兒!”
黃毛的話挺管用,那人恨恨地瞪了眼姜梨,沒敢再動手。
幾個室友也都跟姜梨並排站在一起,,呂佩佩舉著手機隨時等著報警,李瑤和方靜則摞起了袖子,做出一副要打架隨時奉陪的姿勢,兩邊人數差不多,在氣勢上來看真是不分上下。
黃毛看著姜梨等人笑了起來,小小年紀話裡帶著一副官腔,“你們不必緊張,我不是找你們麻煩的。”
姜梨沒接話,她們又沒惹她,認識都不認識,憑啥找她們麻煩。
況且確切來說,她已經給她們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李瑤揪著胸前髒髒的衣襟不悅地說道,“既然不是找別人麻煩的,就請看好自己的狗,別讓它到處亂咬亂叫!現在趕緊快說,你找我們家姜梨有何貴幹,別浪費我們時間,我們京大的人時間都很寶貴!等著回去寫作業呢!”
京州大學作為頂尖學府之一,雖然崇尚個性化發展,穿衣打扮也很自由,但像這種獅子頭打扮,拉幫結派跟黑社會大姐似的人物真的找不出來一個。
這些人看著不像京大的學生,或者根本就是已經混社會的女混混。
李瑤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小小年紀不學好的人。
黃毛獅子頭女生看著李瑤冷冷一笑,眉眼中滿是輕蔑,“考上京大了不起嗎?姐被保送到京大那年,你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熬夜刷題呢!”
她身後的幾人皆是得意一笑,“我們御姐可是正了八經的京大畢業生,你們這些後輩學妹加起來都沒她一個手指頭厲害,還好意思在她面前得瑟!”
就這號人,曾經是京大的?
李瑤撇撇嘴表示質疑,卻沒再說什麼。
黃毛女也終於說明來意,卻是所有人未曾料到的原因。
“池焰是我看上的人,不管是是姜梨,還是姜杏,以後都離他遠點!”
這番警告讓姜梨著實有些莫名其妙。她跟池焰,走的近過嗎?
她巴不得學校直接把人開除了。
好吧,這想法有些惡毒了,人家也得上班工作賺錢,但她每次上他的課都是種煎熬好不!
姜梨跟看怪物一樣看著黃毛女,哭笑不得的指指著自己又指指黃毛,“是我的耳朵有問題,還是你的腦子有問題?你看上他了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去找他啊,找我幹什麼?最主要的是,我什麼時候和他走的近了?”
姜梨私下一共跟池焰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圖書館外和他說了幾句話,另一次就是去他辦公室送了一次作業紙,僅此而已。
黃毛女哼了一聲,慢悠悠地從位置上起來,雙手插在兜裡,斜睨著姜梨,語氣不善,“聽你這意思,是不願意了?沒看出來,年歲不大倒是挺橫!”
姜梨有些無語,這人也忒不講道理了。
吃飯時間,食堂人來人往,她們這邊的動靜不小,許多人停下筷子看熱鬧,有些吃完的同學乾脆圍了上來近距離——吃瓜。
姜梨拉著室友就走,跟不講道理的人沒必要廢話。
“我們御姐還沒讓你走呢!”
不用黃毛女說話,她身後的女生們同時跳出來把姜梨等人一一攔住。
黃毛女挑眉一笑,做了個伸手的動作,有人立馬從兜裡掏出煙來畢恭畢敬地遞上,“御姐!”
黃毛接過,夾在手裡,卻並不點火。
她瞅著姜梨眯眼輕笑,單手在手機上扒拉了兩下,又調出一張照片來,往姜梨眼前一湊, “你敢說這不是你?”
照片中,一男子倚在開滿枝頭的桂花樹下,正溫柔地看著不遠處的回眸而望的少女,因角度問題少女的臉部看的不是特別清楚,正是那天姜梨喊住池焰,問了那樣幾個尖銳問題後離開時的場景。
李瑤也一眼認出來那是姜梨,嘴快地替姜梨回道,“是又怎麼樣?池教授是我們的授課老師,見著了打個招呼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姜梨很喜歡李瑤快言快語的性格,讚許地附和,“你若是有意見,去找學校說給我換個專業,或者給池教授調調工作,最好調到別的學校去,不然喜歡他的人那麼多,你能每個人都威脅一遍?”
“嘴硬是吧,好,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黃毛女把煙含在嘴裡,冷冷一笑,領著人走了。
九月底的京州天氣已經有了些許的涼意,看著黃毛女那清涼的背影,不知怎地姜梨突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