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打回去。”
“好啊,”顧星晚笑了,語調微揚,“是夏國忠。”
她不覺得宴矜會為了她,打一個長輩,更何況薛靜筠還在一旁站著呢。
可下一秒,宴矜直接拎起拳頭,朝著夏國忠臉上狠狠砸去。
夏國忠身子一個不穩,後背撞到桌子上,桌子倒地,上面的東西砸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顧星晚嚇住,呆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可宴矜似乎還是不解氣,上前又拽著夏國忠的領口,一拳又一拳毫不吝嗇的砸了上去。
顧星晚這才回神,連忙衝上去拽住宴矜:“別打了。”
薛靜筠也呆住,反應過來後,呵斥一聲:“住手。”
宴矜沒鬆手,而是定定看著顧星晚:“痛快嗎?”
顧星晚眼角不自覺劃過一抹淚,她點頭。
被夏夢期嘲諷,被熱水燙手的時候她沒哭。
被親生父親打,被他指著鼻子痛罵的時候她也沒哭。
可是看到宴矜為她出頭,洶湧的淚意卻怎麼也忍不住。
宴矜見她點頭,這才鬆開了手,抽出口袋裡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拿出一張名片甩到夏國忠臉上。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要告我,直接跟律所聯繫。”
他是律師,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
說完,他不顧身後人的喊聲,直接伸手將顧星晚拉出了警察局。
顧星晚沒反抗,踉踉蹌蹌跟著他上了車。
車門關上,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顧星晚看著窗外一棵梧桐樹,光禿禿的樹枝冒出了幾抹新綠。
她唇角蠕動了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擠出兩個字“謝謝”。
宴矜伸手撫了撫西裝袖口的褶皺,淡淡說:“沒什麼,我早就想打他了。”
顧星晚詫異的望向他:“什麼意思?”
宴矜垂眸凝著她的眼,長睫落下淺淺虛影,調子裡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如果不是他,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男人低低的聲音傳來,意識到他在說什麼,顧星晚的心彷彿被一根細細的琴絃拉扯,慢慢鈍割著,痛的她有些喘不上氣。
她忽然想到事發那天早上,宴矜還抱著她說:“等你高考成績出來,就帶你去我家商量訂婚的事。”
那是她出車禍後,備考的第二年。
“會不會太早了?我還沒滿二十呢。”
“不早了,等你上了大學,身邊那麼多優秀的男生,萬一你喜歡上別人怎麼辦?我得先把你牢牢鎖住。”
顧星晚垂眸,遮住眼底的落寞,佯裝平靜說:“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宴矜覺得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遏制住,胸口憋悶的生疼。
他諷刺的勾了勾唇角,聲音不自覺帶了幾分冷意:“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心沒肺?”
顧星晚身子一僵,唇角強扯的笑一點點落了下去,鼻尖莫名有些酸澀。
她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可是仔細想想,不過都是些翻來覆去的爛調子,多說幾遍又有什麼意義呢?
氣氛就這麼一直僵持著,車子一路行駛到律所大樓前。
臨要下車時,顧星晚小聲說了句謝謝,伸手推車門。
西裝袖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抻起,露出手腕處的紅色燙痕。
宴矜黑沉的眸光微頓,下意識拉住她的手。
顧星晚被這股力道拽轉過身,對上男人深黑陰鬱的眼神,心口猛的狂跳起來。
“你的胳膊怎麼回事?”男人聲音冷沉,帶著幾分剛剛未消的慍怒。
“跟夏夢期起爭執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
顧星晚不自在的抽回手,向下拉了拉袖口,遮住那一抹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