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是來找自己的玉牌,只要找到它了,她就可以和傅奶奶告別。
不會再與他糾纏了,再糾纏下去,她怕自己剩下的半條命也會交代在他手裡。
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玉牌被自己放在什麼地方了,應該在原來住的房間裡吧,她要回屋去找,希望它還在。
傅霆墨沒想到她會在奶奶面前表現得很大方乖巧,不像原來的驕橫跋扈。
還有,他進來以後,她似乎並沒有抬眸看他,更沒有向他表現自己的委屈。
若是以前,早就迎上來委屈地哭訴了。
這讓他生出一抹怪異的感覺,漆黑的眸子裡幽若深淵。
難道在女子學院學會了新的招術?
片刻後,他又道:“方清悅,你還欠雪柔一個道歉,當初把你送去明德女子學院,是讓你好好做人,現在出來了,遲來的道歉必須補上。”
方清悅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冷靜而平淡:
“傅少爺,我說了我沒有推張雪柔下樓,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我為什麼要道歉?”
一句傅少爺讓在場的人不禁一愣,眼裡帶著些許詫異,方清悅不都是叫他傅哥哥的嗎?
相比之前被送走的她,臉色蒼白,眼裡都是害怕和委屈,此刻的她坦蕩大方,無所畏懼,更沒有對傅霆琛的愛意與深情,只剩疏離與陌生。
擁有這樣神情的她讓傅霆墨眸光輕輕一縮,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為什麼那雙靈動的眸子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傾慕與依戀?
站在他身邊的表妹楊靈巧冷嘲出聲:“表哥,你看看她,性子還是沒改,當初你為什麼要把她送去明德女子學院,照我說,就應該送去監獄,讓她在裡面待上個三年五載,她才會知道自己犯下的錯。”
方清悅冷冷地笑了一聲,比起去明德女子學院折磨了半年,她寧願被送去監獄。
那裡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挨鞭子被針扎,也不會每天要幹滿16個小時的活,更不用吃發黴的饅頭和泔水!
傅霆墨很不喜歡她這種冰冷的神情,這讓他感覺到陌生,心裡也無端升起一抹惱怒:
“方清悅,你真是死不悔改,那麼多人看到你推雪柔下樓,你還死不承認?”
被人冤枉,方清悅以前急於解釋,可是,傅霆墨沒有一次相信過她,那種胸口被狠狠壓下了一塊石頭的窒悶感像潮水般襲來。
她已經說過多少遍了,‘她沒有,不是她’,可是在傅霆墨眼裡,就是她在狡辯,強詞奪理、死不悔改,她又何必再費唇舌?
就讓他這麼認為吧,以前她愛他,很在意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才會試圖什麼都解釋,生怕惹他不高興生氣。
現在她啥也不在乎了,還需要理會他惱不惱她,喜不喜歡她,在不在意她?
沒這個必要!
一直在眾人面前是敦厚善良的張雪柔此刻不得不出來攔住了傅霆墨,勸解幾句,好繼續維持她完美的形象。
柔聲地道:“霆墨哥,我都說了不關小悅妹妹的事,是我自己笨手笨腳的,不小心就摔了下來了,那個地方又剛好是監控死角,眾人只看到小悅妹妹伸出手,我相信她是好心來拉我,不是來推我。”
她的這番說詞,不僅提醒了眾人,方清悅故意挑了一個監控死角的地方對她下手,讓傅老夫人和傅霆墨又對她疼惜了幾分。
“多麼善良的孩子啊……”
傅老夫人說著,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方清悅,覺得她確實應該向雪柔道歉。
傅霆墨只聽到監控死角,覺得方清悅是蓄謀而為,滿腹算計,故意挑了一個監控的地方。
就算看到她伸出的手,她也可以狡辯是自己想伸手救人,而不是推人。
眼裡頓時佈滿了陰鷙:“方清悅,你推雪柔下樓,雪柔從來沒有責怪過你,還為你求情,我只是讓你向她道個歉,可你還在仰仗奶奶對你的寵愛,拒絕道歉,既然如此,那我們的婚約就此做廢,我傅霆墨絕不會和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結婚!”
傅霆墨想以此來威脅逼迫方清悅向張雪柔道歉,傅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大孫子的意思。
他也不是真的想退婚,只是小悅這性子再不改改。
以後可能會犯下更大的錯,她想說什麼,可是對上大孫子的眼神。
她…把話逼退…選擇了沉默,沒有出來幫方清悅說話。
張雪柔心裡一陣得意,她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傅霆墨取消與方清悅的婚約。
這樣,她一隻腳已穩妥地踏進了傅家,用不了多久,她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傅家的女主人,盡享尊榮!
傅家是北城頂尖的豪門世家,資產遍佈大半個Z國,無數人絞盡腦汁,哪怕是擠破了頭也想往傅家鑽,日夜做著成為傅氏集團未來女主人的美夢。
而她努力了那麼久,藉著上一輩傅家曾經受過爺爺的恩情,創造了那麼多與他巧合相遇的機會,才堪堪站在他的身邊,獲得他的好感。
只要讓方清悅徹底滾出傅家,她離成為傅家女主人也就只差一步之遙了。
她掩去眼裡的算計和得意,裝著怔愣之中看著這齣好戲。
楊靈巧一向不喜歡方清悅,見表哥說出要退婚的話,她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勾了勾唇,表哥早就應該和這個女人退婚了。
只要退了婚,她就沒臉再賴在傅家。
不過據她瞭解,這個女人,肯定會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一般。
屁顛屁顛地跪在外婆和表哥面前,哭著求著表哥不要退婚。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她想的那般,方清悅抬起脖子,不卑不亢,眼裡沒有半分退縮害怕和懇求的意思。
“傅霆墨,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道歉?張雪柔又憑什麼要怪我?”
“我再說一遍,我伸手,是因為想拉她,而不是推了她害怕地收回手。”
“我沒求你相信我,你用婚約來逼迫我來承認我未曾犯下的錯,很抱歉,我辦不到,但我願意與你退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