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沁笙如遭雷擊,賀陽這個離譜的安排,將她劈了個外焦裡嫩。
她不可置信地緩緩轉過頭,“賀總,我之前沒有接過經濟案,從畢業進咱們所開始一直接觸的都是民事訴訟。”
對於業內最頂尖的律師而言,突然更換賽道也不是一時就能調整過來的。
更何況紀氏那樣的工作環境,對姜沁笙而言,本身就帶有極大的壓力。
這樣的工作調動也會打破姜沁笙原本的安排。
“紀總,我做做小姜的思想工作。”
賀陽衝著紀懷舟和遲書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拉著姜沁笙就走到了遠處。
“小姜啊,現在的局勢我都看出來了!”
姜沁笙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大腦也繃著一根弦。
她剛才表現的那麼明顯嗎?連賀陽這個外人都能看出端倪?
賀陽又苦口婆心道,“紀懷舟那是什麼樣的大人物?在整個京城數一數二,咱們華國也沒有比紀氏更如日中天的財團了。”
姜沁笙隨意嗯了一聲,並未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在別人眼中看來風光無限的紀家,在姜沁笙眼中就是個鑲了金邊的牢籠。
只是外表光鮮亮麗罷了,裡面早就爛透了。
“紀總能紆尊降貴到咱們這樣的小律所來,你以為紀氏真的需要一個法律顧問?”
賀陽還不明所以,以為姜沁笙只是腦子木了點,妄圖以循循善誘的方式引導她。
“然後呢?”姜沁笙心裡已經想好了拒絕賀陽的話,只是禮貌性的等著他把話說完。
賀陽著急地嘖了一聲,“你以為紀總為什麼要點名你一個離婚律師?正說明他有這方面的難處,需要一個專業對口的人來幫他呀!”
姜沁笙:嗯?
事情的走向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你放心,只要能做好這個案子,咱們律所也能跟著平步青雲!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資源沒有?就憑給紀懷舟離過婚這一點,這就是你的金字招牌!”
姜沁笙面色稍稍有些難堪。
她實在有些不忍心戳破賀陽的美夢。
但要給一個未婚的人辦離婚,這事就是太上老君來了也辦不成啊!
看姜沁笙的臉色還像是在猶豫,賀陽直接伸出根手指晃了晃。
“這個案子做成了,不用開合夥人會議,我直接出面升你為高夥!”
此話一齣,姜沁笙說不心動自然是假的。
晉升高夥意味著能接觸到更好的行業資源,也能組建自己的團隊,不用再受嚴漳的氣。
甚至就算和秦瑜出國,姜沁笙也可以在國外開拓事業。
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無論從哪個角度考量,姜沁笙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了自身的利益,姜沁笙鬼使神差般點頭,應下了賀陽的要求。
出於良心,姜沁笙還是向賀陽保證道,“我會努力讓紀氏和律所建立深切的聯繫。”
跟在賀陽身後,和他們一起進了會議室,簽訂協議。
姜沁笙就此成了紀氏的法律顧問。
對別人來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姜沁笙面上仍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她衝著遲書朗客客氣氣地笑著點頭,“遲律師,我先回去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
對紀懷舟,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幅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禮貌了,但沒完全禮貌。
賀陽怕姜沁笙的態度得罪紀懷舟,還要小心翼翼的幫著陪笑臉。
“小姜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律師,但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強,在我們律所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紀懷舟與遲書朗並肩走出律所,心情複雜。
遲書朗輕輕拍在他肩膀上,“還在想姜沁笙?”
這話頗有深意,紀懷舟卻無暇顧及,順勢道:
“她對你也很客氣,只對我冷漠。”
遲書朗嗤了一聲,“紀先生,你是不是失憶了,忘了自己過去做了什麼?”
“你滿心滿眼都裝著你那個白月光沈晴,你眼裡哪有她的位置啊?”
跟紀懷舟熟的人都知道他和沈晴那段過往,自然也都瞭解姜沁笙在後面苦追得有多難。
“只要有你在的場合,姜沁笙就像個影子一樣追著你。說實話,人家現在看著你還能不罵出來,都已經是很有禮貌了。”
他眸光深沉往樓上看,“懷舟,你想讓她待你好,首先就要自己待她好。”
“想用你紀家大少爺的權勢逼著她服軟,這就是痴人說夢了。”
遲書朗身處這個圈子,當然知道這些人有多刻薄。
一直被所有人瞧不起,換成一般人,是會發瘋的。
姜沁笙不光沒被打倒,還如一株勁草般肆意生長,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也闖出了一片天地。
如今的姜沁笙,可不是能隨意被人拿捏的軟柿子。
被遲書朗這兩句話一說,紀懷舟若有所思。
恍然間,他才意識到,他對姜沁笙有多少誤會。
上了車,紀懷舟直接拿出手機,給秘書打了電話。
他一早就覺得秦瑜不對勁,直覺告訴他,放任姜沁笙和秦瑜去國外,是個錯誤的選擇。
交代秘書仔細調查秦瑜的來歷後,紀懷舟放下手機。
一側目,便對上了遲書朗含著笑意的狐狸眼。
直看得紀懷舟心裡發毛,下意識擋伸手推開遲書朗。
“有話直說。”
遲書朗生了一雙多情眼,看誰都像暗送秋波。
兩個大男人之間這樣,讓紀懷舟心裡發毛,渾身不自在。
“紀懷舟,你不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很反常嗎?”
遲書朗攬著紀懷舟的肩膀,明知故問道。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紀懷舟壓根不接招,拿起放在車上的平板爭分奪秒工作。
“你要對一個人好,就不能在她背後默默做事,多做一些能讓她看見的事。否則,都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遲書朗也不覺得尷尬,雙手抱臂,開始傳授自己的戀愛小技巧。
他也不管紀懷舟聽沒聽進去,只一味說著。
二十分鐘後,遲書朗說得口乾舌燥,嗓子冒煙。
車子穩穩停在君誠律所樓下,紀懷舟眼都沒抬,“下車。”
遲書朗伸手指著他,“你就這麼卸磨殺驢?都不帶我去紀氏喝杯水?”
紀懷舟微微掀起眼皮,“你強買強賣,還想訛人?”
站在律所樓下對著黑色邁巴赫疾馳而去的背影,遲書朗狠狠豎了箇中指洩憤。
“紀懷舟你個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