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想到自己從今日開始就要去紀氏報道上班。
甚至有可能經常面對紀懷舟。
姜沁笙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從起床開始,就一直拖延。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姜沁笙不設防,一把打開了門,與站在門外的紀懷舟對視一眼,又迅速關了門。
撞鬼了,大早上都能見到紀懷舟了。
她的噩夢又加深了!
從貓眼仔細觀察了一下,姜沁笙十分確定,站在她家門口,手裡還拎著兩個早餐袋的人是紀懷舟無疑。
門鈴還在不停響著,頗有魔音穿腦的效果,讓姜沁笙也無法靜下心。
無奈之下,她只好打開了門。
一隻手按在門框上防備紀懷舟進門,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紀總大早上不在家睡覺,跑到我家門口就為了擾民嗎?”
姜沁笙臉色不大好看,京城房子貴,她時至今日都是租房住的。
樓上樓下都是鄰居,她平時都是儘量小心,不打擾別人。
紀懷舟晃晃手裡的紙袋,“我媽親自做的,讓給你送一份。”
一聽到乾媽的名頭,姜沁笙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
“早餐給我,紀總就可以先回去了。”
她反手關門之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眼疾手快,按住了門框,紀懷舟硬是擠了進來。
“時間緊,我也沒吃早餐。”
他走進了姜沁笙家,坐在餐桌邊,姿態自然得像是主人一般。
姜沁笙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在心中暗暗罵了紀懷舟無數遍。
回廚房拿了碗筷,姜沁笙抿著唇,強忍著嫌厭煩坐在他對面。
紀懷舟好奇地打量著姜沁笙家。
她只有一個人住,因此只租了一套一居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家裡的每一樣陳設佈置都是姜沁笙親自挑選,帶著濃重的個人風格。
整間屋子都是溫馨的暖黃色,也是姜沁笙從小夢寐以求的家的樣子。
姜沁笙勾起唇角,冷嘲一聲,“不必再看了,離開紀家之後,我一直在這住著。”
姜沁笙也如他一般四下看了看,然後抿唇笑了一聲。
“和紀家比起來,這裡確實寒酸。紀總這輩子都不會住進這麼窮酸的房子,但對我而言,在這裡比在紀家舒服百倍。”
紀家莊園地理位置優越,富麗堂皇如宮殿一般。
小時候在學校,姜沁笙就時常聽到有小女孩羨慕她能住在城堡裡。
卻無人知曉,紀家就是她的噩夢。
紀家那群上等人唾手可得的東西,就已經是姜沁笙需要傾盡所有才能得到的。
她要踮著腳尖,一步步向上爬,才能望其項背。
周虹手藝很好,姜沁笙卻越吃越苦澀。
姜沁笙彷彿瘦的只有一把骨頭,紀懷舟一抬眼便能看到她突出的肩胛骨,以及她不斷聳動的肩膀。
她極力控制著情緒,才能不在他的面前失控。
這一切都是紀懷舟以往不曾看到的。
時至今日,他才恍然意識到,在紀家的那段日子,姜沁笙受了多少委屈。
但她總在他身後,以至於他永遠看不到。
大家族的黑暗面也從來不會讓金尊玉貴的小少爺看到。
伸手遞去一張紙,紀懷舟這才發覺自己的聲音也有些許苦澀。
“抱歉。”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自己能說什麼。
姜沁笙刻意壓抑的嗚咽聲,也彷彿千斤重的拳頭,落在紀懷舟心上。
砸得生疼。
她默不作聲起身回了房間,等情緒穩定下來再出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紀懷舟站在廚房水池邊的背影。
碗筷乾乾淨淨擺在一邊,紀懷舟又將裝好的三明治放在姜沁笙手裡。
“上班吧。”
語氣自然熟稔得好像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
姜沁笙捏緊了三明治,抿著唇一言不發。
關好門和他走到樓下,眼中驀然闖入一抹白色,姜沁笙的頭又開始疼了。
秦瑜站在車前,目光定定地落在兩人身上。
一秒鐘便是瞬息萬變,姜沁笙在心裡想了許多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都咽回去。
她確實想不出什麼語言,形容她如今和紀懷舟的關係,解釋她的眼睛為什麼是紅腫的。
局勢橡皮脫韁的野馬,朝著姜沁笙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而她難以控制。
紀懷舟像是刻意要表現出他們的親暱,特地往姜沁笙身側靠了靠,唇角還勾出一絲得意的笑。
秦瑜目光朝下看,便看到姜沁笙手中捏著的三明治。
“我以為你沒吃早餐,所以也帶了一份過來。”
他語氣依舊溫潤如玉,讓姜沁笙如哽了根魚刺般,不忍拒絕。
姜沁笙伸手接了過來,笑著道謝。
“馬上遲到了,我先送你去上班吧。紀先生,請自便。”
秦瑜側身打開車門,紀懷舟又順手將車門關上。
硝煙味瀰漫,誰也不肯讓誰。
紀懷舟輕笑一聲,眼神卻冰涼,“沁笙從今天開始就要在紀氏上班了。”
“秦先生不會不知道吧?”
語氣與他平時說話沒什麼區別,姜沁笙卻聽分明聽出了一股得意炫耀的味道。
秦瑜面色一怔,轉而看向姜沁笙。
姜沁笙為難地點點頭,“昨天剛發生的事情,抱歉,我忘了告訴你。”
又在心裡咬著牙罵了紀懷舟幾句。
這人是一天不拱火,心裡就難受嗎?
她忽然後悔自己為了高夥的位置答應賀陽。
做了紀氏的法律顧問,就是變相和紀懷舟綁定,往後這樣的修羅場且有的是呢。
時隔五年,紀懷舟的行徑反常得很,完全不像姜沁笙記憶中那個冷漠淡薄的紀懷舟,說是換了個人也不為過。
姜沁笙硬著頭皮,主動打開車門上了沈晴的車,這才結束了這場奇怪的對峙。
到了紀氏,她刻意放慢腳步,想要與紀懷舟拉開距離。
紀懷舟便也有樣學樣,不緊不慢跟在她身畔,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不到半米的距離。
堪稱散步的速度與他往日雷厲風行的樣子截然不同。
“紀總今天怎麼回事?他身邊那個女孩好像也是生面孔啊,以前都沒見過。”
“好像真是的,長得好漂亮啊,該不會是紀總女朋友吧?”
“瞎說什麼呢,紀總和遲律才是一對好嗎?我是他倆CP粉!”
周遭議論聲不斷,姜沁笙一個沒忍住,在電梯裡噗嗤笑了一聲。
紀懷舟和遲書朗是一對?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直視。
“好笑嗎?”紀懷舟聽到笑聲,黑著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