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知道自家姑娘做的東西好吃,但沒想到生意這麼好,一通手忙腳亂過去,攤子上的東西就賣了精光,呆愣看著沒趕上時間的人滿臉失望散去。
“…姑娘,這,這麼快就賣完了?”
盛喬伸手把懷裡沉甸甸的布包塞緊了些,收拾著鐵板上的工具笑道:“今天我們出攤晚了點,平常還要早些賣光呢。”
“那姑娘怎麼不做多些賣?這麼多人還沒買到呢…”
“嗯,找你回來幫手就是準備加量呢,先等我爹回來吧,今天你狀態不錯,嘴挺甜的,好幾個大娘都誇你了呢。”
小冬靦腆笑著,神色欣喜。
“我剛才被這麼多人都給嚇呆了,可是姑娘你卻一點都不害怕,我,我就硬著頭皮跟你學了…”
盛喬滿意微笑,“對,做生意就要有這樣的心態,硬著頭皮也不能怯場,你學得很好。”
“嘻嘻,都是姑娘教得好,我好開心,我還是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呢。”
“繼續保持就對了,好,收攤了,待會去西街看看我爹,回來還要去進貨呢,麵粉快用光了。”
“嗯!”
*
對面的茶館樓上,一個面相英氣的中年女人嚼著焦香鬆軟的餡餅,讚賞的目光落在那笑容燦爛的女孩臉上。
“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可知她這好手藝跟誰所學?”
“我跟她的屋主打聽過,沒什麼詳細消息,就知道她母親早亡,和父親兄長剛搬到這裡,父親腿腳不好不能下地,兄長是個已經過了院試的秀才,這次在城西上學,她一個小姑娘沒幾天就順利開了這攤子,賣的東西都是她親手做的。”
蕭章文說著掰開一個肉餡餅,連忙張嘴去接住那流出的湯汁咬了口,讚歎眯起眼睛。
“虞三娘,你別說這周邊縣城,就是上京城裡頭也難得有這麼會調味的廚子啊,這肉餡味道真是香絕了。”
虞三娘放下半塊餡餅拿起個包子端詳著,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我最看好的不是餡料,而是這包子皮,你瞧瞧這手工,皺褶精緻,形狀飽滿,皮薄餡大但這皮又能保持鬆軟有嚼頭,有一股很香甜的味道,一點面腥味都沒有,到底是放了什麼呢?”
蕭章文看了眼推著攤車往回走的女孩,呵呵一笑。
“像是看到了當初的你啊。”
虞三娘咬了口包子,慢嚼著微笑搖頭。
“過獎,我當年,不,就算是現在也沒有這樣的好手藝呀。”
“哈哈,虞大東家謙虛了啊。”
“難得你蕭掌櫃大力推薦,行,等我從燕東回來,再找機會見見這姑娘。”
“噢?不是剛從北邊回來嗎,不多留幾日?”
“據說燕東來了個貴人,好些個皇商都過去了,但我路上接到信,說那貴人前些時候病了,或許得過些時日才能見人,這不就順利回家看看再啟程了。”
蕭章文訝異睜眼,“貴人?”
虞三娘笑著指了指上頭,“京都來的,這次朝廷鹽務的負責人。”
“原來如此,行,那你先忙生意,反正這姑娘一時半刻也不會搬走。”
……
盛廉回家休養後,因為固定住的斷骨暫時不能亂動,盛喬不再讓他編織簸箕,每天買些豬大骨回來熬湯輔助恢復。
攤子加量也簡單,比以往多做一倍的量,買完一推車就讓小冬進去跟再拿一推車出來而已。
附近幾條街已經出現好幾檔模仿店鋪,但吃過的人都扭頭又跑回來,生意依舊火爆,小冬學得非常認真,人又勤快幫得上忙,盛喬感覺比之前還輕鬆些。
有活幹時間就過得快,轉眼已是臘月中旬。
午後下了場雪,入夜了放眼望去也是亮晃晃的,小冬穿著一身嶄新的合身棉衣褲,掄著鏟子把主屋門前的雪堆清理一番,又跑進暖烘烘的小廚房,忙得熱火朝天。
屋裡,盛廉的兩條腿已經拆了木板,穿著厚厚的棉褲和棉鞋坐在床沿,猛吸著香甜的味道,滿臉期待伸頭望著廚房門口。
“你妹妹又做啥了,去看看。”
盛原書塾已經放了年假,神色寵溺帶著無奈,“喬喬說廚房太小,我在那佔地方,不許我去添亂,這丫頭,有了人幫忙就嫌棄哥哥了…”
“來了來了!”
小冬端著個小簸箕進來,上面推放著一個個焦黃噴香小錐子形狀的東西。
“…這是啥,烙餅嗎,不像…”
“姑娘說這叫泡芙,奶油泡芙。”
“乃,乃油,泡,扶?”
盛喬端著個銅鍋進來,“吃飯了,今天試試甜品大餐。”
“這又是什麼?”盛原好奇去看那濃稠的湯羹。
“牛奶芋圓糖水。”
“牛,乃?”
“就是下午我讓你買的牛乳。” 盛喬說著舀了四碗放下。
盛廉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瞪大眼睛,“…唔!好香好甜啊!”
盛喬微笑,拿了個泡芙遞過去,“配著這個吃。”
盛廉伸手接過,稀奇端詳一翻,咬住鬆鬆的外皮扯著一團雪白綿軟的東西來,慢慢嚼著瞪大眼睛連連點頭。
“這個更好吃!阿原你快嚐嚐!”
“好,我嚐嚐…唔唔!這個更好吃,好香啊!”
小冬已經在起鍋時就先嚐了,笑嘻嘻看著父子倆猛吃。
“姑娘的手跟變戲法一樣,我都快學不過來了。”
“喬喬,你這都是怎麼做出來的啊,太好吃了!”
盛喬得意揚揚下巴,“說了嘛,天份,呃,爹,你別一口一個,泡芙是烤出來的,吃多了上火。”
“嗯嗯,我再吃兩個…”
才一會兒,奶油泡芙清光,鍋底邊那點奶糊都被小冬颳了個乾淨。
窮苦人家平時能有顆飴糖含一下就很滿足了,但盛喬做甜品捨得放糖,還用牛乳,別說盛原和小冬年輕人,就盛廉這麼大年紀的,也沒試過如此豪爽吃一頓只有富貴人家才有的甜品大餐。
“喬喬,這些也準備做出去賣嗎?”
“還是不了。”
盛喬感覺胃有點膩,拿起炭爐上的小銅壺泡了點雜貨鋪老闆新進的清茶。
“之前我原想著麵點鋪的東西大夥總會吃膩,生意會平穩下來,我再把旁邊空著的攤位也簽下來開個甜點鋪,但沒想到麵點鋪生意還是這麼火爆,我暫時也抽不出時間搗鼓這些做工複雜的甜點。”
“再有就是我生意太好,已經有些引起其他同行的公憤了,雖然這條街治安好,沒人敢來攤位鬧事,可咱們如今是錢財露白呀,這會又臨近年關,小偷小賊橫行,萬一有人居心叵測打壞主意,咱家這屋子病的病弱的弱,怎麼抵抗?”
盛喬很清楚,盛記能火不是證明她多會做生意,其實只因為她是個現代人,吃過古人沒吃過的東西,知道古人還沒發明的烹飪方法,佔了點先機便宜而已。
這些天她細細琢磨過,雖說各家生意各家命,她靠手藝賺錢問心無愧,但盛記火得超出了她的預料,萬一有眼紅嫉妒的做點什麼,那她就得不償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