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瞬間,祁雲也與洛瓊一樣生出了熟悉之感。
不!不僅僅是熟悉,還有一種沒來由的保護欲。
祁雲修的是仙道術法,雖未大成卻也足夠掐算前世今生。
心生異樣的瞬間,祁雲便已偷偷算過。然而奇怪的是,如此“熟悉”的女人竟與他沒有半點關聯。
“你……是真實存在的嗎?”祁雲喃喃,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看著洛瓊與祁雲彷彿自發屏蔽了周圍的一切,謝九洲只覺得肺都憋炸了。
“祁雲你有大病吧!跑到這裡問本王的王妃真不真實?
你眼睛是擺設嗎?看不出她是人是鬼?”
謝九洲的忽然發作讓原本安靜下來的氛圍又躁動了幾分。
而綁在柱子上的穆婉心在聽到“是人是鬼”四個字時,也再次發起狂來。
“鬼啊!她是鬼!惡鬼索命來了!惡鬼索命!”
穆婉心瘋狂地扭動著身子,卻因為繩子綁的過於結實,整個人展現出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來。
祁雲扭頭看向穆婉心,一雙俊眉微微蹙起,片刻後他又回頭看了看洛瓊,眉眼舒展開的瞬間心中便有了答案。
祁雲沒有說話,只是那水一樣清澈的眸子裡卻隱隱藏了幾分與氣質不符的狡黠。
洛瓊淡笑不語,看來這傢伙是個聰明的。二人心照不宣的保持著某種默契,只等穆之遠送上門來。
“救我!救我!”穆婉心依舊在鬼叫。
穆之遠心中既疼又惱,疼的是女兒受苦,惱的是顏面盡失。
穆之遠走到祁雲面前,拱手施禮:“國師,還請為小女看看。”
祁雲抬頭看了穆之遠一眼,淡然道:“看什麼?不是已經有高人在看了嗎?”
“可他們要鞭笞心兒一百鞭啊!”心疼女兒的秦氏不顧禮節,衝到祁雲面前大嚷。
而秦氏之所以敢如此,也不全是因為愛女心切沒了理智。
她只是在賭,在賭謝九洲執意為難的,祁雲定會想盡辦法保下來。
畢竟整個大燕誰人不知,此二人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令秦氏萬萬沒想到的是,祁雲卻只隨意擇了個方便觀刑的石凳坐下,雲淡風輕地說了句:
“那就打吧!”
秦氏震驚:“什麼?”
祁雲:“相國夫人沒聽清?本座說,打吧!”
“不可以!會出人命的!”這一次秦氏是真的沒了退路,她絕望地看向穆之遠。
可還不等穆之遠開口,祁雲淡然的聲音便再次傳來:“放心,死不了!本座在!”
相府內院,蘸了狗血的鞭子一下下地落在穆婉心身上。從第二鞭開始,穆婉心的神志便已恢復正常。
她清晰地看到洛瓊嘴角的笑意和眼底的快慰。可這一刻,除了慘叫,穆婉心什麼也做不了。
花溪用內力控制著力道,既不讓穆婉心暈死過去,卻又能讓她痛不欲生。
每一鞭抽下去,穆婉心的身上都會留下皮開肉綻的傷口。人血和狗血混在一處,竟有些分不清了。
二十幾鞭下去,曾經高傲的相府大小姐已成了個血葫蘆。
看著奄奄一息的女兒,秦氏所有的理智都化為烏有,她跪在地上求穆之遠、求祁雲、求謝九洲,所求無果,才想到了洛瓊。
秦氏跪在洛瓊面前,臉上的脂粉早就被眼淚洗花:
“汐兒,母親求你,求你放過你姐姐吧。你們可是親姐妹啊!”
洛瓊有些好笑地垂首看向秦氏,兩息後才緩緩蹲下,用只有二人聽得到的聲音反問道:
“長姐要我命時,母親怎麼沒覺得我們是親姐妹呢?”
秦氏眼神飄忽:“你姐姐只是一時糊塗,再說她已經付出代價了!你就放過她吧!”
秦氏雙手伏地,重重磕了兩個頭,洛瓊心安理得地受下,而後嘴角輕挑:
“放過她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父親和段家願不願意?”
“他們怎麼可能不願?他們都是心兒最親近的人!”
“好啊,那就試試!”洛瓊含笑起身,對花溪喊道:“停一下!”
血淋淋的鞭子在空中畫了個圈,最終落在了穆婉心身邊的石階上。
洛瓊好笑地搖搖頭,花溪這丫頭哪哪都好,就是太聽話了。
這鞭子嘛,多打一下又能怎樣?
“怎麼停了?”祁雲單手扶額,語氣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詫異。
“姐姐被打成這樣,母親心疼,我也心疼。不然還是算了吧!”
謝九洲白了自家那茶裡茶氣的王妃一眼。這女人,就差把“虛情假意”四個大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了。
真是個蛇蠍心腸的東西,謝九洲偷偷在心裡罵了一句,可行動上卻是十分的配合。
“婦人之仁!”謝九洲佯裝惱火:“百鞭未完,邪祟未除。
若再生事端,丟的可是穆家和段家的臉!國師,您說呢?”
忽然被點名的某國師不大情願地微微坐直身子,他收了收身上的慵懶,緩緩道:
“這事兒本座可不管,又不是丟本座的臉,還是問問相國和段大人吧!”
這一波配合打得是真默契,洛瓊幾句話謝九洲便知她心意。
而這個頭回見面的祁雲竟也能瞬間明白二人的意思。要說三人事先沒通氣,洛瓊自己都快不信了!
球最終還是踢給了穆婉心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秦氏一臉期待地看著二人,滿心盼望著他們能給女兒留條活路。
可下一秒,她所有的期待都被穆之遠的一句“繼續打”徹底粉碎了。
看著丈夫冷酷且殘忍的臉,秦氏踉蹌地退了兩步。
她不明白,為何選擇的權利明明已經在穆之遠手中,他卻還能親手把女兒推向地獄?
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名聲和臉面嗎?秦氏絕望地看向女婿段景川,結果顯而易見。
原來一切早就被穆汐那丫頭算盡了,枉她秦氏多活了幾十年,卻還不如一個小丫頭看得清人心。
“既然父親都說了,那就繼續吧。”洛瓊一揮手,花溪便再次握緊了手中的鞭子。
長鞭揮動,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破空聲,而穆婉心的慘叫也從未止息。
直到最後一鞭落下,血葫蘆一樣的穆家大小姐才徹底暈死過去。
“嘖嘖嘖,還真是隻留了一口氣。”
洛瓊感慨的功夫,相府院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那聲音並不突兀,可到底還是瞞不過洛瓊的耳朵。
是獸語!洛瓊環視院內眾人,卻見只有謝九洲微微動了動。
謝九洲:“今日就到這裡吧,本王乏了,回府!”
洛瓊勾了勾嘴角。謝九洲啊謝九洲,你果然不是陪我歸寧這麼簡單!
雖說識破了謝九洲的另有所圖,但今日收拾了穆婉心,還順帶讓秦氏與穆之遠生了嫌隙,洛瓊的心情自是不錯的。
既然不錯,她也願意聽話。反正穆府烏煙瘴氣,待久了也難受。
花溪收了鞭,阿三也上前準備推謝九洲離開,可就在此時,洛瓊卻感到身後有一道目光襲來!
不!不對!是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