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瀟雨晦,闃然得只剩下雨絲砸在屋簷上的動靜,丹參確認錦書沒有再返回,順帶打聽了羅菩熙身邊那名為風起的婢女也早早離開,這才放心地推開屋門。
屋內天昏地暗,燭盞早就熄滅。
丹參悄然入內,見內室床榻之上,羅菩熙已然閉眼安睡,她才從懷中取出紙包,將白色粉末倒進香爐之中。
異香味頓時湧了出來。
這是大夫人甄氏準備的催情迷煙,足以讓人一個時辰內意識不清。
待一個時辰過去。
塵埃落定。
羅菩熙再無翻身的餘地。
丹參推開窗扉,將袖子裡的白帕子系在上頭,再閉窗夾好。
這是給她哥哥的信號。
她入屋前已經在院子裡放出作為信號的煙霧,那幫人就要過來。
瞧見這方手帕,他們就會知道事情成了。
丹參回過頭,瞧著榻上女子冷笑了一聲。
想要同她家娘子爭。
這羅菩熙只有任人蹂躪的份。
待她成了殘花敗柳。
那宗家人難道還會要這樣一個騷浪貨?
丹參收回視線,抬腳往門外走去。
–
“將軍,我和在明根據風起送來的消息,查到幾日前,甄氏婢女曾讓其兄長去過一趟城隍廟。”
問道騎著馬,跟在宗恪行身後。
兩人在林中策馬狂奔,往恩慈寺的方向全速前進。
“城隍廟裡是什麼人?”
問道答:“都是些乞丐和難民,有些是官府在緝拿的兇犯,那幫人燒殺搶掠,不是好東西,
在明送來消息,說是那幫人在昨日就上山了,一直候在恩慈寺外,
甄氏一定是想要用那幫混賬去對付少夫人。”
耳畔疾風狂嘯,宗恪行眸底一暗,攥住韁繩的力道越來越緊。
屋門吱呀一聲,才被打開一點縫隙,就快速合上。
聽到人砸在地上發出的沉悶響聲,榻上的羅菩熙這才睜眼坐起來。
風起腳邊,婢女已經被手刀打暈。
羅菩熙瞧著那女子好半晌。
她從來都不願意傷害無辜之人。
可這人為虎作倀,要陷她於不義之地。
大仇必去,小人勿輕,禍不可伏。
害她的,她必須除掉。
“還好你身上帶了解毒丸。”
羅菩熙掃了眼那香爐,不用想都知道里頭放了什麼東西。
風起倒是謙虛,“跟隨將軍,想要害他的人太多了,屬下等人不僅要帶解毒的藥,毒藥暗器也都會備著。”
羅菩熙聽到宗恪行的名字一愣。
也是。
他年紀輕輕,在朝中位置便不低。
難免會有諸多仇敵,想要害他。
思及那夜,她對他說的話。
對方的回應,她仍然記得一清二楚。
“娘子,來人了。”風起低沉的聲音喚回羅菩熙的神緒。
羅菩熙緊皺眉頭,朝風起點了下頭,“我先去櫃子裡躲著。”
風起將丹參扔到床上,隨即翻身躲在房梁之上。
羅菩熙在人推開門之際,閃身躲進櫃子裡。
這櫃子不大,但容下羅菩熙還是綽綽有餘,腰部的位置有用於通風透光的隔扇。
她蹲下去,從隔扇內瞧屋子裡的情況。
“吱呀——”
三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頭的身材魁梧,嗅見這不同尋常的薰香氣味,警惕地先跑到內室看了眼情況。
昏暗光線下,隱約能瞧見女子窈窕身形。
魁梧男人用長刀刀背推了下人,女子一動不動。
可見已經中藥很深。
“你們都出去,老子先來。”
魁梧男人淫笑了聲,應當是三個人中的老大,揮著長刀驅趕著小弟們離開。
“你先享受,我們就在外頭把風。”
“可別太久了,到時候,咱們那把火可得燒起來。”
羅菩熙心底一沉。
果然和她想象中不錯。
羅珍和甄氏想要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來逼她就範。
那就不要怪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兩人走出門。
羅菩熙還在思索那兩人口中的燒火是什麼意思。
忽然,櫃門從外頭被人拽開。
對方力道不輕,靠近時,卻並未傳來一點腳步聲,這才讓羅菩熙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