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晚走近才看到,他倆的距離雖然不遠,但也算不上近,心頭的重石瞬間落地。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她掃了眼餐桌上的粵式早餐,“喲,今天是粵式早點?”
徐漪沅抬起頭問,“伯母,這個早點不是您讓人送來的嗎?”
聽她這語氣好像不知道,但阿姨分明說是她吩咐的。
賀歲聿用乾淨的筷子夾了一隻蝦餃塞到他媽媽嘴裡,一邊幫她回答徐漪沅的問題:“老人家記性不好,大概是自己說過的話也忘記了。”
陸晴晚好不容易吞掉蝦餃,沒好氣地瞪自己兒子一眼,“小混球,你說誰是老人家?”
賀歲聿懶懶散散地靠著椅背,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自然是這裡誰年紀大就說誰咯。”
陸晴晚拿兒子沒辦法,哼了兩聲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徐漪沅也暗暗瞪了賀歲聿一眼,“伯母,您別聽大哥胡說,您保養得這麼好,和我一起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是姐妹呢。”
賀歲聿挑著唇笑,她那一眼不是瞪,而是和他眉目傳情。
誰家媳婦瞪人眼睛還水汪汪的,顧目四盼啊?
陸晴晚聞言也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唉呀呀,閨女就是貼心,哪像這個混球,瘋言瘋語的。”
“噢,這還是閨女好吧?”賀歲聿似笑非笑。
陸晴晚知道他意有所指,她的話也意有所指,“好不好跟你有關係?”
言下之意是,她再好,你和她也不可能。
賀歲聿下意識就往徐漪沅這邊看,她垂著眼睫,看不清她眼裡的神色,他眼底劃過一絲擔憂。
他眸色深邃,放下筷子,“媽,您慢吃,我吃飽了。”
說完,使了個眼色給徐漪沅。
“好。”
徐漪沅沒甚所謂地站起身,“伯母,您慢吃,我也上樓換衣服準備去上班。”
“好,去吧。”
他們走後,陸晴晚招了傭人阿姨過來,“早餐誰讓送的?”
阿姨回道:“回大太太,是大少爺吩咐的。”
陸晴晚的臉色變了又變。
徐漪沅上樓換好衣服,拎著手袋搭電梯下車庫。
到了車庫,賀歲聿頎長的身體倚著她車的車門,一副等她一起出門的架勢。
徐漪沅瞅他一眼沒說話,開了車門坐進去。
結果一轉頭,那個男人已經熟絡地上了她的副駕駛室。
“你的車呢?”
賀歲聿低頭扣好安全帶,“今天不想開車。”
某人像二大爺似的舒服地靠著椅背,示意她開車。
徐漪沅也沒多話,發動車子駛向大馬路。
博達集團離悅瀾華庭不遠,徐漪沅開得不快,二十分鐘就到了博達集團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到了。”徐漪沅提醒。
賀歲聿慢條斯理地解開安全帶,卻沒急著下車,而是眼神幽幽地盯著她。
徐漪沅側著頭一雙清冷的眸子輕眨了下,似乎在問他為什麼還不下車。
賀歲聿,“我媽……”
徐漪沅打斷:“放心,我沒生氣。”
沒生氣?
那就是不在意?
賀歲聿抓著她的手裹在手心,臉側的肌肉繃緊一瞬,“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說。”
“沒有想法。”
“……”
“我媽她也就嘴上說說,她不能決定什麼,不會影響到我們。”
“我知道,你下車吧。”
賀歲聿面容沉靜,湛黑的眸緊緊擢著她,眼底是她看不清的複雜。
但很快,他便收斂了,彷彿剛才那一眼是她的錯覺。
他身體微微上前,“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徐漪沅沒說話,也只靜靜看著他。
賀歲聿輕嘆了口氣,傾身過去,親了親她的唇角,“現在呢?知道忘記什麼了嗎?”
徐漪沅眼神閃了閃,嗓音清冽:“有人。”
賀歲聿將自己的臉遞過去,“怕什麼?貼了防偷窺膜。”
徐漪沅清澈無波的眸子看著他。
他們又不是談戀愛,只是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在她看來,他們大概連地下情人都說不上,大概用床伴或P友形容更合適點。
用不著那麼多儀式感吧!
徐漪沅清楚這個男人的執拗程度,不親他是不會下車的,她無奈解開安全帶,學著他的樣子也親了親他的唇角。
正要退回來,男人捧著她的臉,炙熱的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
徐漪沅:“……”
她就知道!
除了開始那一下,後面的吻很溫柔,唇瓣慢慢貼合在一起,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吸吮聲,曖昧在車內瀰漫。
親完,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賀歲聿指腹劃過她紅潤飽滿的唇,心情愉悅,“周以牧今天生日,晚上說要一起聚聚,下班我來接你,你的車放在醫館就好。”
“路上開車小心,晚上見。”
徐漪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賀歲聿回到公司第一時間把和王家有合作的生意或項目全部停了。
沒道理跟著他吃肉喝湯,回過頭來還掀他桌子的,要掀也是他掀。
這頭,徐漪沅驅車來到歲元堂中醫館,下了車直奔科室。
歲元堂中醫館是徐漪沅用父親留下來的錢開的,也算是繼承了父親的衣缽。
這幾年中醫興盛,徐漪沅高薪聘請了幾個老中醫坐鎮,慢慢也積累了一些口碑,在眾多中醫館中打出了名堂。
徐漪沅如今也是醫館的坐診醫師,但因為她是醫館的管理人員兼醫師,一週的班並不排滿,而是隻排了單數的班,其餘時間也會在醫館,但多數是跟著幾位老中醫學習疑難雜症,或者是鑽研古書留下來的病歷。
在醫學這一塊,沒有最精,只有不斷鑽研,才能讓自己的醫術更加精進。
她剛放下包包,打開電腦,助手小劉泡了杯咖啡敲門進來,“徐醫生,您的咖啡。”
“謝謝。”
徐漪沅低著頭擦著桌子,如蔥白般細嫩的手看不到一絲毛孔,她垂著眼斂,長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陰影,卻在抬眸時,那雙清澈的眼睛熠熠生輝。
儘管徐漪沅還戴著醫用口罩,儘管小劉已經在醫館也待了兩年,依然折服於她的顏值,忍不住嘆道:“天哪,徐醫生,你真的太好看了。”
徐漪沅莞爾一笑,眉眼彎成月亮,“你再怎麼拍馬屁,我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
小劉笑眯眯的,“不要漲工資,我只要和美女醫生貼貼。”
徐漪沅親暱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小美女心善人美,看什麼都覺得美。”
小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嗚嗚嗚~徐醫生說的話也好聽。”
兩人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叫號看病。
忙碌了一上午,小劉拎著保溫桶敲門進來,“徐醫生,您家裡阿姨給你送飯來了。”
徐漪沅正在整理上午看的病例,經她提醒才回過神來,“這麼快就到中午了。”
“嗯,您先吃飯吧。”小劉羨漪沅地看著她桌子上的三菜一湯,“你家裡人對你好好啊,無論颳風下雨,這午飯都沒有中斷過。”
徐漪沅點點頭,她發現陸晴晚這人還挺矛盾的,一方面對她像防狼一樣防著,早早就想讓她嫁出去,但是在生活上,她又無微不至。
也因為此,對陸晴晚,她心裡感動和內疚還有別的情感交織一處,很複雜。